这样一来,桑水珠去街上,只要签个字就可以把东西拿走,她果然开心了起来,上街的时候,很少会再发飙,也越来越喜欢上街。
而大头,也终于换来了他想要的和平和安宁,桑水珠不在家里的时候,家里万籁俱静,他一个人可以像个游魂一样发呆,游魂一样地走来走去,大头觉得,这也还是可以。
只是,老莫回来的时候,他不敢把这事和老莫说,老莫要是知道,肯定会骂他说,我看你这样,能撑到哪天。
撑到哪天?能撑一天是一天啊,不然呢,你让我能怎么办。
好在老莫每次来去都匆匆忙忙,回到家里,他也基本只待在自己的小房间,很少去桑水珠房间,更不会去大林和大头的房间,大林房间的床上,堆着的那些床单被面,他连看都没看到。
大头和老莫说,要是你有朋友结婚和我讲。
老莫奇怪,问大头干嘛。大头和他说:
“我给你准备被面当礼物啊,我有关系,可以买到很便宜的被面,用来送礼不错。”
大头本来就已经打算,万一老莫发现大林床上,堆成山的床单和被面,他就和他说这些是自己凭关系很便宜买来,准备卖的。
每一次陈银富要回兰溪的时候,大头还真的会拿很多东西让他去卖,他和陈银富说,只要卖得掉,卖多少钱都没有关系,你别在睦城卖就可以。
这样桑水珠从睦城这些商店买来的东西,大头又通过陈银富,亏本卖掉不少,要不然家里早就堆不下。
他不敢让陈银富在睦城十字街头卖,是因为这事要是传出去,他肯定会变成别人的笑柄,还担心这些商店的那些家伙知道了,他们会去陈银富那里,把这些东西便宜买回来,然后原价再卖给桑水珠。
这样,大头就真的成了冤大头了。
睦城的严打,在小吴担任领导小组之后,渐渐平静下来,抓到扎姘头的,还是交由老铁他们派出所办学习班和罚款,不再去十字街头挂破鞋游街了。
那一支支的剪刀队也被解散,每家工厂门口,书记和厂长也不需要拿着剪刀守在那里,这让他们都松了口气。睦城的街上,虽然很少,但还是有人,把藏在箱底的喇叭裤拿出来,重新开始穿上。
虽然没有人会像以前那样,把一台四喇叭的收录机,挂在自行车龙头上,或者提在手里,大声放着邓丽君的歌招摇过去,但你走在睦城的大街小巷,隐隐约约,也还是可以听到邓丽君的歌声传出来。
华平从外面跑进来,问大头:“你明天一早去不去沙镇?”
大头奇怪,问:“我去沙镇干嘛?吃得空。”
华平和他说:“不是,明天沙镇开宣判大会,三三和排骨都要宣判,明天一早,我要送我们院长去沙镇,他要去看看。”
大头一听是这事,马上和华平说: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宣判会是明天上午九点半开始,我们七点出发,我今天晚上在医院值班,不回来了,明天直接从医院走。你要去,明天上午七点之前,到医院里来找我。”
大头说好。
第二天上午大头起来,看到桑水珠也起来了,大头拿出二十块钱一斤粮票给了桑水珠,和她说,等下你自己去买早饭吃,中午就去睦城饭店吃面,或者点几个菜吃都可以,我今天去沙镇,下午回来。
桑水珠和大头说了晓得咯,大头这才走出去,去了睦城医院。
今天的宣判会在沙镇的五一广场上举行,大头他们到的时候,宣判会还没有开始,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,高音喇叭里播放着《歌唱祖国》的歌曲。
大头和华平两个人,在人群里挤着,一点点向前面的台子靠近,等到宣判会开始的时候,他们终于挤到了台前。
一长溜三十几个人,分成三排被解放军战士押上台,在台上站着的时候,大头和华平看到,里面不仅有排骨和三三,还有那个卖过他们飞盘和走私货的飞飞。
最后宣判,飞飞的罪最严重,他被宣判死刑,立即执行。
飞飞的罪行是打架斗殴,组织流氓活动,最严重最具体的,一个是组织了二十多个人,公开在花园山上跳贴面舞,还有就是,他们强迫一个人,在大冬天把衣服裤子脱光,走到新安江里,在水里站着不许上来。
排骨因为偷看女人洗澡,还是惯犯,自己交代已经看了好几次,被判了八年。而三三因组织流氓舞会,传播邓丽君的歌曲等等,被判了五年。
大头听了感到后怕,幸好那个时候他们走私,没有走私磁带,不然现在传播邓丽君歌曲这一条,自己肯定可以够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