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点点头,和邹副主任说可以,明天我会先画一张小稿给你们看。
他说着的时候心想,这不也是自己从小就拿手的,有什么难度。
“那好,我回去马上就向领导汇报,明天就把这牌子竖起来,后天,后天你就过来画,怎么样?”
邹副处长和大林说,大林吃了一惊,这事这么快就可以定下来,他们明天就可以把牌子竖起来,这个倒确实出乎大林的意料。要知道在当时,就是竖一个白铁皮的广告牌,也是个大工程,下面要挖洞,要打混泥土的桩,上面还要焊接铁架,然后把白铁皮装到铁架上。
加上这个什么管委会,竖一块广告牌不需要领导决定?领导不需要研究研究?
“那当然,在特区,要是这点小事都拖拖拉拉,还特什么,你后天过来就是。”邹副处长和大林说。
大林点点头:“那这样的话,我明天就要过来了,先看看你们的规划资料,还要去工业区里面写生,把已经建好的这些建筑,都画到这张图里,这样才有信服力,不然人家看了,以为是胡编乱造在蒙人的。”
大林说着,邹副处长和孙武都不停地点头,觉得大林这个考虑是对的。
邹副处长还和大林谈定,两幅画都由大林来画,他们给他三百五十块劳务费,材料什么的都由他们提供。
再回到孙武他们工地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,孙武要留大林在这里吃饭,大林要走,他和孙武说,公交车最晚五点,我要是再不过去,就来不及了。
“你管什么公交车,吃完晚饭,我送你进城。”孙武和大林说,大林只能留下。
孙武的办公室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,孙武叫食堂给他炒了几个菜,两个人就在孙武的工棚,边喝边聊。
工业大道口子那里,就光秃秃的两幅广告牌,什么遮挡都没有,深圳的天气又这么热,大林要是过来画画,中午肯定不能画,最好的时间还是清晨和傍晚。但4路公交车,早上从和平路,最早七点始发,到了这里都已经九点多,太阳当头。
而最晚回去市区的公交车,又是下午五点,等于是太阳依然当头,都还没下山。
孙武和大林说,你来这里画画,吃饭就来我食堂吃,晚上也不用回去市区了,就在我们的工棚里,和我们一起挤挤。
大林谢了孙武,心里却还是舍不得白牡丹,这刚刚重逢,又要分手了,他想白牡丹也肯定不会愿意。
两个人喝酒喝到晚上八点多钟,孙武开着一辆重型卡车送大林回去,他和大林说,现在深圳就是要这样的车,才能开得快。
大林知道孙武这话是什么意思,深南路到深圳市区,还没有完全贯通,有些地方还需要绕行小路,加上往来行驶的车辆多,路面坑坑洼洼的,只有像这种重型卡车,才像坦克,可以一路碾压过去。
不过一个小时,孙武就把大林送到了解放路,再往里面,他的车就没有办法开了,两个人就在解放路约好明天见,孙武开着车走了,大林一个人往里面走。
大林走过一家店门口,看到这里有竹席卖,大林就花八块钱,买了一张竹席,竹席比草席凉快,也更经久耐用,但一张竹席的钱,可以买三四张草席,白牡丹当初买草席没有买竹席,就是想省钱。
大林也不是觉得从今天开始,自己可以赚钱了,就开始大手大脚,他买这竹席,是另有他用,当然,竹席凉快也是真的。
白牡丹他们晚上加班,要加到十点钟,大林把画夹和竹席在房间里放下,骑着车去黄贝岭村,去接白牡丹。
他到了之后,白牡丹他们还没下班,大林没有走进厂里面去,而是在大门外面蹲着抽烟。
等到十点,白牡丹还没有出来,芳妹先出来了,她看到大林就嘻嘻一笑,说果然。
大林问:“果然什么?”
“早上你说来接丹姐,我看你一直没来,就以为你忘了,丹姐和我说,你肯定已经到了,在厂外面等,她还要过一会才好,在统计产量,怕你等着急了,让我先出来。”
大林笑了笑,还真是,以前在睦城的时候,大林每次去新表接白牡丹,他也是这样。哪怕传达室的人都认识他,知道他是白牡丹的男朋友,他就是骑进去,他们也不会问,但大林一直都不会进去,他始终都是在大门口等白牡丹。
为什么会这样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大林掏出香烟,问芳妹:“要不要?”
芳妹嘻嘻笑着:“抽一根就抽一根,不抽白不抽,反正我也没有男朋友,不怕嘴臭。”
大林哈哈大笑,他拿了一根烟给芳妹,还把自己的烟头也递给她,芳妹接完火,把烟头还给大林,两个人就蹲在那里抽起烟,烟火明明灭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