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已经过去,学校刚刚开学,大头正坐在院子里的水磨石桌子前看书,国梁外婆推门走进来,大头看到她吃了一惊,国梁外婆除了每年石榴成熟的时候,她会给井边的这些人家送石榴之外,平时从来不喜欢串门。
大头马上站起来,走过去问:“外婆,你有什么事情?”
国梁的外婆问大头:“你有没有看到国梁?他都两天没有回来,会不会死在外面哪里了?”
大头连忙笑着说:“不会不会,他还会有什么事,你放心吧。”
国梁的外婆点点头,不过心里还是不放心,她和大头嘀咕,国梁每天哪怕再迟,就是到天亮,他都会回家睡觉的,这两天怎么连影子都没看到。
大头想起来,以前夏天,哪怕国梁回去的时候,他外婆已经把门闩了,不让他进去,国梁也不会跑到大头他们这里来借宿,他情愿就在家门口的石板上睡觉。
国梁外婆走了,大头心里也满是疑惑,他这两天也没看到国梁,不知道这个家伙去哪里了。
大头想了想,还是走出院门,走到十字街头的时候,他看到陈银富站在那里,大头问他有没有看到过国梁,陈银富说:
“你一说我才想起来,还真的有两天没看到他了,以前哪天不是要看到他好几次,他每次经过这里,都要抓一把瓜子在手上,我让他多拿点他又不要,只要一把,一边吃一边走过去。对了,你找他什么事?”
大头说没事,“是他外婆在找他,说他两天没回家了,我去他们那里看看。”
“好好,你去,你去,我要是看到他,就让他在这里等你。”陈银富和大头说。
大头走去大坝脚,到了火腿厂的那间仓库,意外地发现这里门关着,一个人也没有。
平时就算国梁不在,这里也会有其他的小鬼在,要不然还怎么会是他们铁穹敢死队的根据地。
大头离开那里,走回到十字街头的时候,陈银富老远看到他,就朝他摇摇头。
大头把自己去了大坝脚,结果那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,和陈银富说了,陈银富也觉得奇怪,他和大头说:
“你别说,这两天还真的是连他下面那几个小鬼,在街上都没看到过。”
大头想到大林和铁锤他们今天是上白班,他和陈银富摆摆手,离开那里,走去仪表配件厂。
大头走进大林他们注塑车间,看到铁锤,他把铁锤拉到车间外面,问他:
“国梁到哪里去了?”
“怎么,这个逼找不到了?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铁锤朝大头嘻嘻笑着,大头马上判断,这家伙不是不知道,他是肯定知道。
“不开玩笑,他外婆在找他。”大头和铁锤说。
铁锤朝身后车间里看了看,他和大头说:“我也不开玩笑,这事你不要管了,真的,为你好,也为他好。”
大头心里一凛,追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这个意思,你要是看到他外婆,就和她说,国梁没事,他去外地了。对了,你这个逼不要出卖我,不管谁问你,你都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,走吧走吧。”
铁锤赶着大头。
傍晚的时候,白牡丹一回来,就和大林大头说:“副食品商店那个三三,听说今天被抓去了,你们知不知道?”
大林和大头都一愣,大头说:“三三那个家伙能干什么,他除了喜欢当别人的爸爸,连架都不会打的。”
“据说是耍流氓。”白牡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大林,“就是他老是搞什么贴面舞会。”
大林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白牡丹为什么看他。三三的贴面舞会,他们也去参加过,原来跳贴面舞也是流氓,也会被抓啊,幸好他们只去过一次,还是几年前,后来就再也没去过。
吃完晚饭,大头走去邮电所门口的阅报栏前,他看到今天的报纸,头版都登着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发的《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》及《关于迅速审判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程序的决定》。
这两个决定规定对流氓罪等十几种犯罪“可以在刑法规定的最高刑以上处刑,直至判处死刑”,同时将上诉期限从十天缩短为三天。
也就是接下来大家说的“严打”和“从重从快”。
大头看到这两个决定,心动了一下,他觉得国梁的消失和三三的被抓,大概和这个有关。
回到家里,他看到电视里也在播放着这两个通知,更确定了自己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