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兰和他说:“要是他们那里还赶不出来,单子还可以分散,现在绍兴这里纺织厂这么多,就是量再多也不怕的,我在这里卖布,也认识了不少每天自己驮着布来卖的老板,我也可以帮助找找。”
“好好,越多越好,越多越好,不怕多。”
陈贵根和赵小兰说,他想到王飞龙那句,要是放开来订,恐怕需要再多一倍的数量都不止。
自己这里要是还能多安排,他明天就去和赵春山说,自己还可以继续接订单。
陈贵根跑去他们原来的县纺织厂,厂长正在为厂里没什么活而发愁。没有活干,快年底了,工人们可能一块钱年终奖都发不出,连工资都还要县二轻公司拨款。结果陈贵根跑来和他说,有床单和被面的订单,来料加工,他们能生产多少都可以,还可以先付一部分预付款。
厂长岂能不喜出望外,他拍着陈贵根的肩膀和他说,到底是老纺织厂的人,贵根,你对厂里还是有感情的。
陈贵根嘿嘿笑着,心里在想,我对纺织厂有屁的感情,我是对“大团结”有感情。
大家当时在用的最大面值的十块钱人民币,它的正面图案是“工人、农民、知识分子、干部、解放军”五类人群的浮雕群像,直观呈现了“全国人民大团结”的主题,因此老百姓都把十块人民币,叫做是“大团结”。
县纺织厂订单没有,但上面拨下来的棉纱和涤纶丝,在厂里都还有,可以马上按要求先生产,等陈贵根他们的料到了,再还给他们就是。
厂长当即拿出一台机器,让陈贵根去调筘齿和投梭弹簧,陈贵根调好之后,工人马上按陈贵根要求的开始织起来,过了一个多小时,一条床单织出来了,陈贵根看了看,和厂长说:
“就按这个标准和要求,我们马上签个协议,你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加班。”
在陈贵根心急火燎地跑去县纺织厂的同时,赵小兰摇着乌篷船没有回家,她想自己就是没有回家,有双林在,也不用担心双燕会没饭吃。她摇着船,去了她认识的几家私人的纺织厂,去和他们谈加工床单被面的事。
傍晚五点多钟,陈贵根和赵小兰都回到厂里,赵小兰那边也已经联系了五家厂,三个人一合计,按照他们七家厂的产能,可以生产八万五千条床单或被面。
“太好了,我等下就去和春山说,订单还可以增加。”
陈贵根叫道,他接着转向潘大龙:
“二十八吨32支纱,有没有把握搞到?”
潘大龙也亢奋起来,他叫道:“我晚上就坐火车去上海,这二十八吨棉纱,死也要给我死出来,国棉四厂要是没这么多,就让我亲戚卖个面子,去其他的厂搞。”
陈贵根点点头:“落实了你马上打电话到春山那里,我让杭玻劳动服务公司,直接把钱汇去棉纺厂,不然这么多现金,就是拿着麻袋也装不下。”
“好好,我现在就走。”
潘大龙说着就站起来。
潘大龙刚刚出去,陈贵根也站了起来,他在这里也坐不住,准备再去柯桥,把订单还可以追加到八万五千条的消息告诉赵春山,这样王飞龙那里也可以动起来。
陈贵根刚站起来,赵小兰问:“你去哪里?”
陈贵根说:“去你哥那里。”
“等下,我还有事。”赵小兰说,陈贵根又坐了下来。
“我想这样,单子发出去了,但质量一定要保证,特别是这种来料加工的,最怕他们偷工减料。反正厂里现在全部机器,都用来应付这订单,已经没有其他布可卖,我不用去柯桥了,那我在厂里,就还是和原来一样,一个人把整个车间管起来。”
赵小兰说着,陈贵根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说什么,你不去柯桥,本来就是在车间里啊,还能去哪里。
赵小兰继续说:
“那两个班组长,我想把她们空出来,每天就让她们专门去几家工厂跑,负责检查他们的产品质量。”
陈贵根听明白了,他觉得赵小兰的这个建议很好,他说好,那我们就这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