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贵根和潘大龙说,还是再找一个人,让他和你一起去,两个人在,可以放心一点,不就是多出一个人的工资和差旅费,我们就不要贪小便宜吃大亏了。
潘大龙刚刚吃过苦头,他也心有余悸,陈贵根一说,他马上说,要么把我外甥招进来,让他和我一起去?
陈贵根说好。
杭州这里,去进涤纶丝的事情,就由陈贵根负责,好在杭州路近,雇一辆拖拉机,一天就可以一个来回。
不过,厂里可是一天都离不开陈贵根,陈贵根想了想,他说,我带个徒弟吧,这样小毛小病,我不在的时候,他可以帮助顶顶,要是我厂里走不开,去杭州进涤纶丝,也可以交给他,反正关系和路都是铺好的,他去就是提个货。
潘大龙说好,这样最好。
现在最头疼的还有一桩,那就是原来王国根负责的事,每天去柯桥卖布。潘大龙和陈贵根都不可能再分出身,而柯桥那边,又全部是现金交易,派一般人去,他们还不放心。两块八卖出去的布,他回来和你说两块七,一毛的利润都进了他口袋。
那他们整个厂,等于都是在帮他做。
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,都没商量出一个合适的人选,潘大龙说:
“把小兰叫过来问问,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主意。”
陈贵根走出去,把赵小兰叫了过来。赵小兰坐下,潘大龙把事情和她说了,赵小兰也觉得这个事情要紧,她想了想,和他们两个说:
“我去吧,我去柯桥卖布。”
潘大龙和陈贵根都吓了一跳,陈贵根问:“你去了车间里怎么办?”
赵小兰反问:“我要是不去,你们还有合适的人?”
潘大龙和陈贵根互相看看,都摇了摇头。
赵小兰说:“这样,车间里提两个班组长,我现在在做的事,就让两个班组长去做,还有,大龙经常不在,车间里的生产安排,就要由贵根你去安排了。”
陈贵根连忙摆手:“我从来没管过生产,这个不行。”
“不行你不会学啊,再说,我就是早上去柯桥,下午就回来了,车间里有什么事,我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帮一把,这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赵小兰说。
“对对,贵根,小兰说得对,生产没有那么难管,下面不是还有班组长吗,再说,你刚刚前面说的转产涤纶布,这个就是重大的生产安排,你自己还不知道就是。”潘大龙在边上说。
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,时间也不等人。
第二天潘大龙就带着他的外甥,去了上海。陈贵根前一天晚上,又骑车去了绍兴城里一趟,找到自己原来在县纺织厂的徒弟,让他过来利隆纺织厂,还是跟着自己。
县纺织厂现在已经被像陈贵根他们这样的工厂,和家家户户的手工作坊打趴下,要订单订单没有。每个月都需要完成国家的计划,但那个做出来,其实是没有利润的。没有利润,工人也就没有奖金,厂里一些能干的有门路的,也早就连招呼都懒得打,就顾自己走了。
还剩下的,基本都是老弱病残,大家在那里都是在混日子,更多的人是白天来厂里睡觉,下了班回到家里,马上就坐到自己家的织机前,生龙活虎地干起来。
徒弟一听陈贵根要他,第二天一早,马上就跑了过来,工厂那里,随他去。有徒弟在,一般的小毛小病还真用不到陈贵根,只有徒弟也没办法解决的难题,他才会跑过来叫陈贵根。
加上车间里又有两个班组长,陈贵根现在每天的工作,除了去杭州进涤纶丝上,还有就是安排生产,和琢磨新产品的开发。现在在他们利隆纺织厂,陈贵根好像才像个厂长,潘大龙更像一个供销科长。
回过头想想,陈贵根觉得,这些好像还真的没什么难的。
赵小兰每天凌晨三点多钟,就要把一匹匹布扛到乌篷船上,然后摇着乌蓬船,先走甬绍运河,到了绍兴城区后,又转进萧绍运河。划了两个多小时,手臂都快划脱臼,划到柯桥水街的时候,天才刚刚放亮,晨雾还笼罩在水面上。
上午在这里把布卖完,赵小兰会上岸去买点菜,或者吃食,然后急急忙忙摇着船往回走,到绍兴城里的时候,她把船转进下大运河,一直划到自己家的后门,拿着东西回到家。要是双林还没有回来,她就马上开始做饭做菜,要是双林已经回来了,两个人就一起做。
在家吃过中饭,赵小兰马上需要摇着船去厂里,她还是放心不下车间。
但就是这样,赵小兰觉得现在的日子,好像比原来好多了,至少自己每天都可以见到双林和双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