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中饭的时候,大林和大头两个正要“背饭碗”出去,桑水珠把他们叫住,两个人心里忐忑不安,都以为是杨狗,把他们昨晚调败(捉弄)他的事情,和桑水珠说了,桑水珠要和他们算账。
结果却不是,两个人松了口气。其实,杨狗怎么好意思和其他人说,自己去了女厕所,结果被三个小孩调败,他不会说的。
桑水珠找他们,是要他们下午把他们的房间让出来,她要派用场。
桑水珠给建林介绍了一个睦城医院的护士,下午两个人见面,但女方不肯去建林家里,只肯到桑水珠家里来,桑水珠就只能安排他们两个,在大林和大头的房间见面。那里安静,没有人打扰。
那个时候,男女在这方面都很保守,处对象是个大事,不得不慎重,这还没有开始处对象,就去了男方家里,别人会说闲话的。
一般的流程,都是先找地方见个面,如果双方都有意思,同意开始处对象,男方就会去买两张电影票,给女的一张,约她去看电影,女的要是同意,就表明他们的关系进了一步。
谁谁谁都和谁谁去看电影了,要是有人这样说一男一女,那就说明他们的恋情已经公开化,别人也认可他们在谈恋爱了。一男一女,电影可不是随便能看的,一起看过五六场电影,大概就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程度了。
大林和大头两个背着饭碗,去了睦城镇委的台阶上,把建林下午要相亲的事情,和建阳他们说了。
几个人一听,马上就决定下午要去偷看。要去偷看的最好地方,当然是趴在大林他们房间的窗口。
大林和大头房间的窗户,开向隔壁仪表配件厂的院子,大林他们家的房子在高磡上,仪表配件厂的院子没有高磡,这样,他们的窗户离地,就有两米多高,他们必须爬到梯子,或者架子上才能看到。
仪表配件厂有两扇门,前门开在前面的总府街,后门开向这里。今天是休息天,仪表配件厂没有人上班,后面的铁栅门关着,这个不怕,对他们来说,要爬进去太轻松了。
问题是翻过这道后门,里面还有一间传达室,看传达室的老邢,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传达室里,他看到他们爬进去,肯定要来抓他们。
“不要紧,不要紧,老邢这个逼,每天下午都要午睡,睡得死猪一样,今天星期天,他肯定会睡一个下午,建林他们不是一点半开始相亲吗,我们只要爬进去的时候轻一点,就没有关系。”
老邢是个草头药爱好者,没事的时候,他会去采集各种草药,然后在院子里晒。他的传达室里,也塞满了各种草药,这街上有人需要,或者仪表配件厂的工人们有需要,都会去问老邢讨草药。
老邢的一点草药知识,都是许昉教的,他经常会拿着草药和本子,去许昉家里,许昉没事的时候,也经常会去老邢那里坐坐。许蔚因此,比其他人更了解老邢,大家一听,都觉得他说的对。
不过,大头想到了,这偷看的关键,在于一个偷字,要是他们偷偷溜进去,爬到窗户上面看,老邢在这中间醒来,走到门口,看到他们趴在那里,大叫一声,肯定会惊到建林。
要是他们还因此坏了建林的好事,那等待他们的,就是建林和桑水珠双重的打击。建林把一只碗都能那么一下子掰开,要是那一个毛栗子,落在他们头上,他们谁也受不了。
大头把他的担忧说了出来,几个人觉得,这还真的是个事。
几个人愁眉苦脸一阵,大头大叫一声:“有了。”
几个人都看着他,大头把他的想法和他们一说,几个人一起大笑,都觉得大头的这个主意好。
大林和大头回到家里,把碗在水缸盖上放下,两个人回去房间,马上布置起来。
他们的这扇窗户,因为离地高,平时窗台都不用放什么东西来遮挡,今天不行,今天他们一定要找些瓶瓶罐罐放在窗台上,不是防止外面的人朝里面看,而是防止里面的人朝外面看,一下就发现他们。
准备好后,两个人走了出去,来到建阳家的蓖麻地,看到建阳华平和许蔚已经在这里。两个人钻进去,他们在蓖麻地里玩了一会弹珠,觉得没劲,不玩了,五个人都在地上躺下,每过十几分钟,许蔚就跑回家去看看,然后回来告诉他们,现在已经几点了。
这样跑了三四次,终于到一点二十五了,大家都觉得可以出发了,他们从地上站起来,大头问华平:
“细铁丝带来没有?”
华平拍了拍自己短裤的口袋说,放心,早就准备好。
“那你给狗尾巴。”
华平把细铁丝从口袋里掏出来,递给许蔚,许蔚接了过去。
阳光很毒,把地面晒得滚烫,五个人打着赤脚在水泥地上走,都不敢把脚掌完全着地,一跳一跳地跳着走。
到了仪表配件厂门口,隔着大门的铁栅栏,他们看到里面传达室的门开着,从门里滚出来老邢的呼噜声,隔着铁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大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的羽毛球,扔进铁门里。
许蔚把脸贴近铁栅,轻声叫着:“老伯,老伯。”
按他们的计划,要是老邢睡得很浅,醒过来,他们就可以装作是羽毛球不小心掉到了里面,许蔚会请老邢帮他们把羽毛球扔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