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千套《笑傲江湖》已经发出去,大头他们自己追加的三千套还在印,金华南京和株洲的补货电报就一起拍了过来,每一份电报上都写着“笑三千”。
送电报的邮递员看着这样的电报莫名其妙,搞不清这笑三千是什么意思,还一连从三个不同的地方来三封。邮递员问大头,你这个笑三千是什么意思,笑笑就有三千啊,大头,要不要我朝你笑笑,我笑脸也好的。
大头看着电报,人都快疯了,他骂着:“滚滚,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,送份电报,还要打听别人的隐私。”
邮递员大笑着走了,大头却还愣在那里,他一下子没从刚刚的震惊里醒过来,他没想到这书,竟然会这么好卖。
陈银富来了,大头和他一起去给三个地方打电话,马老板在电话里乐呵呵地和他们说,我们这书一出来,其他人家的《笑傲江湖》就卖不动了,都知道他们卖的是删节本,很多已经进了货的,都要吵着去退货,来进我们的货。
金老板和他们说,好哎,我们这书吊的一比,买书的一看,一个十二本一套,一个二十本一套,就颠掉了,不用我们多讲,他们自己心里就晓得了。
再加印的时候,大头又有了一个主意,他让大林重新设计了一版封面,在封面的左下角,印上了“香港明河社出版”的字样。他让老五头在封底,也印出了香港明河社出版,还印上“香港北角渣华道 191号嘉华国际中心 25楼”的明河社社址,最下面还印了定价。
这一套四本《笑傲江湖》的定价是HK$160,大头换算到二十本,每本定价八个港币,他就在每本书的后面,印上定价:港币八元,他故意用了中文,而不是HK$,这样买书的人一看就知道。
虽然买书的也不是傻子,不会真的相信这是原版书,但一看这书原来要八个港币一本,现在自己花六毛八毛或者一块钱买,就好像捡到了一个大便宜似的。
大头的这一招,金华南京株洲马上反馈回来,说是太好了,现在买书的都说我们是正版的,看不起石狮货了,骂他们是盗版的。
老五头厂里,现在主要的生产力量,都用来印《笑傲江湖》,其他的很多书字版都排好了,但没有时间印。大头让他只用了一台机器,去印其他的书,他们重点就是要卖这套足本的《笑傲江湖》,而其他的书,大头印了也是当葱花,主要是为了满足那些租书摊的需求。
白牡丹下班回来的时候,看着大头笑嘻嘻,大头一见,马上觉得有好事,他问:
“是不是有新的书了?”
白牡丹点点头,从包里掏出四本一套的《神雕侠侣》,大头看到喜出望外。
原来上次收到《笑傲江湖》,大头当时还想要其他的书,白牡丹数落了他一顿,不过,回过头白牡丹还是写信给她表哥,让表哥帮她再想想办法找找金庸的书,他表哥就给她寄来了这一套。
这一套书也是明河社出版的,大头在有了一套足本的《笑傲江湖》之外,又有了一套足本的《神雕侠侣》,他觉得国梁看到肯定会说,现在我们是双枪老太婆了。
老莫和大林都还没有回来,大头赶紧把这书收起来,还和白牡丹说:
“你不要和他们两个说,反正过几天书就印出来了,让他们去看那个。”
白牡丹咯咯地笑着,她知道大头不想让老莫和大林看到这书,是怕他们又要先抢去看,白牡丹笑着说好。
不过,她问:“那封面怎么办?”
大头愣了一下,是啊,封面还需要大林帮忙设计,不让他看到这书怎么行,大林设计的时候,也要看看原版书的封面,找找灵感。
大头把第四册给了白牡丹,和她说:“那就把这本给他,反正他也不挑,其他的三本,我晚上就拿过去排版。”
白牡丹说好。
吃完晚饭,大林在家里设计《神雕侠侣》的封面,白牡丹跟着大头去睦城印刷厂,她要去帮大头校对。
虽然白牡丹不认识繁体字,没法对着原版校对,但大头已经教过她方法,和她说,不要管原版,你就读校样,读过去通顺就可以了,排字工最多也就漏字和漏行,不会缺页的。漏字和漏行,你看校样就可以看出来。
到了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,大林拿着画好的《神雕侠侣》封面来了。封面和封底上,少不了的还是有明河社出版和社址定价,这一套《神雕侠侣》原版书的定价,也是HK$160,但大头觉得要是也写“港币八元”太假,他让老五头印“港币八点五元”。
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,十字街头摆菠菜鸡蛋粿的老板来了,现在每天晚上的夜宵,不用大头过去买,而是老板会提着一个杭州篮,给他们送菠菜鸡蛋粿过来。
大头和老板交待过,进来的时候,给传达室的留一个。
快三点的时候,所有的校样都校对完了,三个人下楼,走到睦城印刷厂大门口,大头和白牡丹大林说:
“你们先回去,我不困,去国梁他们那里看看,那里现在还在装货。”
大林和白牡丹左转走了,大头右转,朝正大街走去。
山口百惠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来大头家里,大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因为什么,他回想起山口百惠最后走的那个下午,他们都好好的,两个人也没有闹别扭,怎么走了之后,就会没有再出现呢?
大头最后一次看到她,就是在睦城百货商店门口,看到她和她妈妈有说有笑,手牵着手走进百货商店。
大头走到睦城食品厂的肉店,转进对面的弄堂,他一直走到山口百惠家院门口。院门虚掩着,大头走进去,站在院子里看着山口百惠家黑魆魆的窗户。也不知道站了多久,直到听到从院子里哪户人家,传来咯吱的开门声,大头赶紧转身走出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