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梁和陈银富他们两个,也在老莫家吃晚饭。老莫急匆匆把晚饭吃完,和陈银富点点头,让他慢吃,他自己拿着书又要走去外面院子里,国梁叫道:
“叔叔,要不要我把后面的故事告诉你,我已经看完了。”
老莫瞪了他一眼,骂道:“你敢说我就打死你。”
国梁大笑:“好好,你是陈家洛,我怕了你。”
吃完晚饭,国梁从大头房间拿了一本书,准备去找老五头,大头把他叫住,和他说:
“今天先不要带书去,你先去找他,他答应做这事,我明天和你一起去,那时再带书过去。”
国梁说好,他拍拍手走了。
他刚走出去,老莫从外面走了进来,问大头:“第二册呢,快把第二册给我。”
大头看到外面天已经有点暗下来,他问:“你不去邮电所门口看报纸,不去洪奎那里了?”
现在厂里的报纸和杂志都是老莫订的,老莫想看的报纸,下午的时候早就在办公室里已经看了,还把自己需要的资料,从报纸上剪下来,贴成一本本剪报。
对厂里的其他人来说,报纸最大的用处,就是拿上一张半张去厕所,蹲在那里看半天,看完了揉一揉,然后用来擦屁股。他们去厕所之前,都会转到老莫这里来拿报纸,看到报纸被老莫开了一个个天窗,就会骂,说是擦屁股手指头都会从洞里钻出去。
老莫这里每一份报纸,最完整的就是头版,这里没有老莫需要剪下来的东西,不过,这也是最没有人要看的,人家嫌蹲在厕所看着都没劲,搞不好还要便秘。
老莫每天下午都把该看的报纸看完,吃过晚饭,他还是习惯去邮电所门口的阅报栏转转,站在那里装作是看报纸,其实是竖着耳朵在听。阅报栏前,也是睦城男人的信息交流中心,大家有什么新鲜事,厂里的,隔壁邻居的,都喜欢去那里说。
老莫可以从那里搜集到不少的素材。
等到阅报栏前的人开始减少,时间也差不多了,洪奎那里,客人都已经走光,封炉子开始打扫卫生,老莫这才踱去洪奎那里。
老莫瞪了大头一眼:“少啰嗦,快点拿来。”
大头把那套《书剑恩仇录》拿出来,老莫一把就把其他的九本,全部拿了过去,走进他自己房间。
大林奇怪了,他问大头:“这书真的这么好看?”
大头点点头,大林把老莫放下的那本拿在手里,也进去自己的房间。
这一个晚上,老莫没有去洪奎那里,这一下该着急的,应该是在那里等他的高佬和洪奎他们。不过,他们也有福了,等明天老莫再去,他要讲的新故事,肯定是《书剑恩仇录》。
大林今天是上夜班,他去上班之前,已经把那本《书剑恩仇录》第一册看完,这时老莫又已经看完了两本,大林把那两本带去了厂里,他看过的那本,被白牡丹拿去了。
大头反复和白牡丹说,这是要拿来做样子的,千万不要借给别人。他都可以预感到,这种书只要被借出去,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就遥遥无期,最后哪怕侥幸能够回来,那也已经残破不堪。
这种小薄本的书,本来的纸张就很薄。
山口百惠在大头家里吃完晚饭,马上就回去了,她心里装着事,不知道回家之后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,就是在这里也不安耽。
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,大林去上班,白牡丹也回去了,山口百惠还没有来。大头走出自己房间看看,看到老莫的房门开着,里面还亮着灯,他不禁笑了笑,知道老莫这是手里的书放不下了。
大头走去外面,在院门口的门槛上坐下,看着对面,他发现对面电线上的燕子好像更多更密集了,而自己家里的燕子窝里,大头回来的时候看到,有一只燕子始终都在窝里,就知道它们又开始孵蛋了。白牡丹告诉他说,这次一样,还是五只。
那就意味着,再过一两个月,这电线上又要多出五只燕子了。
大头看到,勇勇从他面前骑着车过去,他“嗨”地吼了一声,勇勇扭头看看他,大头问:
“这么迟,去偷鸡了?”
勇勇连车都没刹一下,骂了一声“你这怂块,是不是要吃巴掌了”,就骑过去,大头哈哈大笑。
差不多又过半个多小时,山口百惠没来,国梁来了,大头连忙问:
“老五头那里怎么样?”
国梁在下面台阶坐下,和他说:“印没有问题,他说只要有钱赚,让他印假钞他都会干,不过印书的话有点难度。”
“怎么了,你有没有和他说,我们印刷质量上没有要求。”
“和他说了啊,他说主要是没有字。”
“没有字,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