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梁看看大头,大头笑了起来,国梁朝山口百惠翘了翘大拇指,和她说:
“到底是大头的女人,和大头一样聪明。”
“去你的,谁是他的女人。”
山口百惠踢了国梁一脚,国梁问:“那你不是他的女人,还会是我的女人?我也不敢要啊,朋友妻不能嬉。”
“滚吧,你。”山口百惠骂了一句。
大头冷不丁说:“滚已经被一掌击碎了。”
国梁扑哧一声大笑,大头也跟着笑,山口百惠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,还以为他们在笑话自己,她的手伸过来拧大头,大头“哎吆哎吆”叫着说:
“不是说你,不是说你,真的不是在说你。”
大头把那个老头和青石板的事情和山口百惠说了,山口百惠也大笑,她看着国梁问:
“你不是睦城的大王吗?还会被一个三阳山坞里的老头骗去,你丢不丢脸。”
国梁说:“这有什么,人家那么大年纪,还要出来骗口饭吃,也不容易啊。”
过了半个多小时,船才开到三江口,太阳已经跃出东边的山脊,把一江的江水都染红了。三个人在甲板上坐不住,进去船舱里面,找到位子坐下,国梁脑袋一歪就睡着了。山口百惠的头依靠在大头的肩膀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。
大头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没有什么。”山口百惠摇了摇头,接着叹了口气:“这次回来,我妈妈肯定要整死我。”
“怎么了,因为你偷跑出去?”
“还不全是,最主要是大后天,先锋轴承厂要招工报名,她都帮我打过招呼了,我要是没去,这工作就肯定会泡汤。大后天我们不可能回来的,是不是?”
大头没有吱声,大后天,大后天他觉得他们应该才刚到石狮。
从金华没有到石狮的客车,他们要先到温州,然后从温州去石狮,从金华到温州的这五百多里路,他们已经走过好多趟,哪一次不是需要十几个小时,而从温州去石狮,一千两百多里路,鬼知道要走多久。
下午一点多钟,他们到了兰溪客运码头,陈银富早就在这里等他们,接到他们,陈银富马上和大头他们说:
“我也不管你们饿不饿了,先去车站再说,买好去金华的车票,再在车站吃东西,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赶到金华,就在金华火车站那里,晚上有去温州的车,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温州。”
大头他们三个人,连忙说好。
兰溪到金华三十多公里,要是坐火车,半个小时就到了,但这趟火车是支线,就是从金华到沙镇的,一天只有两趟,上午一趟,下午五点多钟一趟。坐汽车需要一个多近两个小时,但汽车车次多,陈银富带着他们,还是去了兰溪汽车站。
等他们到金华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,他们在汽车站也没有停留,而是马上赶去了金华火车站。那时从金华去温州,金华汽车站只有一班客车,还是早上六点多钟的。陈银富告诉他们说,金华火车站那里有开往温州的黑车,也就是私人偷偷拉客的。
这样的黑车,都是赶在晚上发车,主要的乘客,是从金华火车站下了车,需要赶往温州地区的人。
他们赶到金华火车站,在一家单位的院子里,大头他们吓了一跳,他们看到这里的黑车已经形成了规模,在这院子里的停的车,比睦城汽车站还多,总共有七八辆,既有去往温州的,也有去往丽水的。
大头问陈银富,这么多的黑车停在这里,没人管吗?
陈银富摇了摇头,他说:“现在这种事情,大家其实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汽车站里只有那么多车子,但去温州和丽水的人又多,大家又要赶时间,有那个需要,怎么办,这些黑车就出来了。”
国梁说: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好处吧,表面不管,私底下可以捞好处。”
陈银富笑笑说:“这个你懂,你有经验。反正现在大家都要赚钱,只要有钱赚,其他的事情都好说,要不然,以前里隆,现在石狮,你们觉得真的要管,这些地方还不管得死死的。”
大头点点头,觉得这个对,那国界线上,跑一个人过来或者过去都困难,哪里有这么大的船,整条整条的走私货运过来,会发现不了的。
他们搭上一辆晚上八点多钟的车,到温州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他们到了温州汽车站,才知道就是从温州也没有直达石狮的客车。石狮当时只是晋江下面的一个镇,他们要到石狮,就需要先从温州到福州,然后从福州搭乘去石狮或者晋江、泉州的车。
从温州到福州三百八十多公里,一路几乎都是山路,很多地方还都是盘山公路,中途还会经过多个渡口,汽车需要过轮渡。加上这条路规定,大客车晚上十点之后禁止通行,必须在福鼎或者宁德的交通旅社停靠休息,这样要二十多个小时,两天才能抵达福州。
所有的班车都是上午出发,晚上因为禁行,没有车。
好消息是现在从温州到福州的客人开始变多,温州汽车站增开了一趟加班车。所谓的加班车,一路减少了停靠,同时晚上十点之后,它也不会在那些交通旅社停靠休息,依然违规行车。
这趟车早上五点从温州出发,到了第二天凌晨一点多钟,就可以抵达福州。
虽然加班车的车费比普通车贵,大头他们还是马上就买了这趟车的车票,今天就在温州住一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