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多钟,老莫还没有回来,大林去上班了,山口百惠来了又走了,大头走出院门,在门槛上坐下,看着对面电线上面的燕子发呆。
建阳不知道从哪里回来,看到大头就走过来,大头问:
“你金钟罩练得怎么样了?”
建阳马上在台阶下面,蹲了一个马步,和大头说:
“你来试试。”
他接着深吸口气,然后憋着。
大头站起来走下台阶,他右手握拳,但把中指的指关节突了出去,形成一个尖角,然后冲着建阳的胸脯狠狠击了一拳,建阳忍不住“哎吆”一声叫,接着马上大喊:
“用拳头啊,你这个逼,不要用石头。”
大头把自己的右手举起来,给建阳看:“我哪里用石头了,就是拳头。”
“再来,再来,我刚刚没有准备好。”
建阳接着还是蹲了一个马步,深吸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,在吐气的同时,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八,从上往下压着。
“准备好没有?”大头问。
建阳点了点头。
大头故意没有马上打他,而是又等了一下,接着再问:
“准备好没有?”
建阳憋着气,两眼怒瞪着大头点点头。大头一拳出去,建阳龇牙咧嘴,不过这次他强忍着没有出声。大头手收回来的同时,膝盖一抬,顶在建阳的胯下,建阳这一下没忍住,“哎吆”一声惨叫。
他夹紧双腿站在那里,冲着大头破口大骂:
“你这个逼怎么搞突然袭击?”
大头哈哈大笑,他回骂着:“那你练这个有屁用,哪个打架的时候,还会让你先准备准备,还会先告诉你我要打你哪里?打架不都是突然袭击?”
建阳朝大头翻着白眼,说不出话,大头问:
“那你现在准备好没有,要不要我再顶一下?”
“不理你这个逼了。”
建阳骂了一声,赶紧转过身,夹着双腿往家里走,走出几步,他这才嘴里丝丝地吐着气,伸出手去揉自己的胯下。
大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台门里,骂了一声:“走火入魔。”
总府后街空空荡荡,大头回到门槛上继续呆呆地坐着。他看着对面电线上的燕子,心里在想,这些燕子才是真正有功夫的,它们站在电线上睡着,居然不会掉下来,要是自己有这样的本事,那比什么狗屁的金钟罩地趟拳和天罡拳还要厉害。
大头站起来走下台阶,他走到对面区委大院门口的那根电线杆前,两腿分开,双手提起到胸前,然后虚抱着电线杆。他把眼睛闭起来,缓慢地吐气吸气,用意念在想着,要把电线杆和电线的精气都吸进去,把电线上那些燕子的精气都吸进去,那自己就比燕子李三还厉害。
吸了电线杆的精气,才是真正的金钟罩,就是少林寺的和尚,腿脚再硬,也打不过一根电线杆。吸了电线的精气,你妈的秃驴,老三老四,老子用电电死你,你气功再好,打得过电吗?
“你这个逼在干什么?”
身后传来国梁的声音,大头睁开眼睛,转过身和他说:
“我在吸电线杆和电线的精气,吸了之后天下无敌。”
国梁听了哈哈大笑,他说你还是去找华平,吸他的救护车精气,吸了救护车的精气,开过来,什么人不要被汽车撞死。
大头跟着大笑,他说:“不知道华平在那车上放了多少屁,我怕把他的屁都吸进来。”
两个人走回去台阶上坐下,大头想起一件事,他问国梁:
“那个老头回去了?”
“哪个老头?”
“教你们吸大地和小草精气的啊。”
“早就回去了,练了几天,没什么屁用,大家都不练了。”
“那他那块有一个‘滚’字的青石板抬回来了?”
“屁,我们说要拿走,结果被他一巴掌,把石板都击碎了。”
“你看到的?”
“我这里事情这么多,怎么会去,是他那个亲戚和我说的。”国梁说完摇了摇头,“我怎么感觉这些都是骗子。”
大头忍不住大笑,他举起自己的右手,在空中比划着,嘴里示意国梁:
“快看,快看。”
国梁问:“看什么?”
“我在空中写了骗子两个字,每个字有十五米深,立体的,只有心诚的人才能看到,你看不到,那是你心不诚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国梁骂了一声,两个人都笑起来。
“那个大勇呢?”大头问。
“我就是要来和你说这事,被你这个逼打断了。”国梁说着又笑起来,“这个逼有点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