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枋上的小燕子都已经长大,飞走了,飞走之后就不再回来。
燕子和其他的候鸟一样,他们都是群居动物,在长途的跋涉中需要有同伴,也必须依赖群体的力量,才能抵御外部的风险和沿途恶劣的天气条件。
这些羽翼已经丰满的燕子,离开了大头他们家的额枋,可能去了睦城镇委后院的树林里,也可能每天就栖宿在总府后街,那电线杆上四根凌空的电线上。
每当夜幕降临,大头都喜欢坐在院门口的门槛上,他看着街对面的那一根根电线上,密密麻麻站着一长排一长排的燕子,就像五线谱上面的一个个音符。大头也不知道,这里面有哪五只燕子,是在自己家里出生的。
小燕子都离开窝之后,那两只老燕子还是没有离开,继续留在额枋上的窝里。老莫和大林大头他们说,燕子做窝主要就是为了要生小燕子,他们现在不肯走,那是还准备再生一窝,现在时间还早,燕子的孵育期,一直要到八月,八月之后,他们就不会再生小燕子了。
大头想想,八月之后要是燕子还在下蛋,孵蛋还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,那小燕子们出生之后,还没等它们羽翼丰满,学会长途飞行的技能和耐力,天气就已经开始转凉,它们要往更南方走,时间也来不及了。
那些每年十月,最后一批离开睦城的燕子,大头觉得,一定是老燕子们在等着小燕子们,觉得它们可以上路了,它们这才告别睦城,飞往阳光更加灿烂的马来群岛,那就是已经出国了。
大头看着燕子叹了口气,他觉得还是燕子好啊,它们每年都可以去那么远的地方,而自己哪里都不能去。哪怕老莫和他说了,他们家的田都给别人种了,大头还是哪里都不能去,他总不能挑着一担大米出门远行。
知道两只燕子留在这里,是在准备生第二窝,大头每天还是拿着那面镜子去观察,看燕子什么时候开始下蛋。
没过三天,燕子就开始产下第一枚蛋,这让大头和老莫大林白牡丹,再次兴奋起来。
大头站在堂前的大门口,身子倚靠着门框,呆呆地看着额枋上的燕子窝。从院门那边传来了声音,大头扭头看看,看到国梁铁锤和陈银富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。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,陈银富看到大头还摇了摇头,微微地叹了口气。
四个人走进大头房间,铁锤把事情和大头说了,大头这才知道出事情了,还就是出在那裸体扑克上。
那天晚上,大头把国梁骂了一顿,骂清醒了,他们后来也没再去进这扑克,但后续的影响还在蔓延。
今天上午,是区校有一个学生,他把扑克牌带去学校,在同学中间显宝,结果被老师发现了。老师一看是这样的扑克牌,吓坏了,马上就报告给派出所,派出所查出来,这副扑克牌,是这学生从他舅舅那里偷来的,而他舅舅据说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,就在睦城买的。
现在,派出所已经开始追查,这扑克牌的源头在哪里。
陈银富问大头,现在怎么办。
大头想了一会,他问国梁和铁锤:“这扑克牌是谁卖给这小孩舅舅的,你们知道吗?”
国梁说:“要是知道他舅舅是谁,肯定可以查出来。”
铁锤马上说:“这个我马上去查,看看这小孩的舅舅是谁。”
大头点点头,他和他们说:“这事要快,一定要赶在老派的前面,在他们找到这卖扑克牌的家伙之前,你们先要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查出来马上让这个逼躲出去?”铁锤问。
“不能躲,要是他躲了出去,找他不到,你爸爸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查,这越查事情就越多,越查就越大,最后在睦城,到底能查出多少副这样的扑克牌都不知道。”大头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铁锤问大头。
“找到他之后,只能做他工作,让他把这事扛下来,不要躲,也不要回避,老派把他叫去,让他就和老派说,这是他在金华火车站等车的时候,有人过来向他兜售的,反正金华那里确实有这个扑克牌卖,老派说不定也知道。
“而在候车室,有人来向他兜售,也很正常。就让他和老派说,他看着这老K牌觉得很好玩,对方还和他说,五块钱一副,要是买五副的话,可以便宜一点,三块五一副,他就买了五副……”
陈银富不解了,打断大头:“为什么要讲五副,不是越少越好嘛,不能够说一副?”
“你要是说一副的话,明天睦城哪里又冒出来一副怎么办?那老派马上想到你在撒谎,把你又抠回去。”
大头看着他们继续说:
“五副的话,要是接下来再发现两三副,也都在这范围里,老派都会算到他头上。五副,数量也不算多,那就不算案情很严重,罚点款办个学习班就差不多了。这时也就可以结案,老派不会再继续查下去,就查不到你们和老陈这条线。”
大头说着的时候,其他的三个人不停地点头,都觉得还是大头考虑得周到仔细。
国梁看看铁锤,骂着:“怎么你这个逼,一点也不像是老铁的儿子,大头才像。”
陈银富和铁锤都笑了起来。
大头和铁锤说:“人抠到了,被带到派出所,这事可大可小,大了他们可以把这人,往县公安局一送,小的话就像我前面说的,罚点款,办个学习班就算有个交待了,这个工作需要你去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