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头一跑起来之后,止都止不住,他们一路就跑到睦城大坝脚,要是不硬生生地转弯,眼看就要直直地撞到已经被封在睦城大坝里面的澄清门上。而两米五长,三米多高的龙头,还是在跑动中,要想能转过弯,似乎也不可能。
就是他们能侥幸转过弯,那跟在他们后面的桥灯受前后力量的制约,也没那么容易转过弯来。
跟在边上老严这才知道,原来后面的这些家伙不是在放水,而是要害他们,拔你们不过,那就害害你们,让你们一头撞到睦城大坝上去。
老严挥舞双手大声喊着:“刹住,刹住,快点刹住!”
抬着龙头的那四个人,还有在边上准备替补的四个人,八个人一起拉着龙头下面的横杠,不让龙头撞向近在咫尺的澄清门,但就是这样,还是止不住。
那四个放冲天铳的两个填火药的,还有两个手握三股叉的见状,连忙把手里的冲天铳和三股叉扔到一旁,跑过来帮忙。
老严同时往后面跑,边跑边喊:“快点刹住,快点刹住,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。”
要是后面的没有止住,继续往前冲,那龙头撞到睦城大坝上后,后面的桥灯和人,也会叠罗汉一样接二连三地撞上去,后果就不堪设想。
前面抬着龙头的睦城搬运队的十几个人一起用力,终于把龙头拉住,没撞上澄清门。
跟在龙头后面的新分二厂,听到老严的喊声,再看到前面龙头已经到了大坝脚,进无可进,停了下来,他们的指挥一看这个情况,也知道大事不妙。他们要是不马上刹住,那他们的这三十节桥灯,就会一节节像折扇一样,折叠着撞到前面龙头上。
新分二厂的指挥连忙往后挥舞着旗帜,狂叫着:“后退,后退,快点后退。”
新分二厂的人集体开始后退,每个人都手抓着木棒,身子往后面倒,用脚用力地撑着地面。
他们这里一刹住,跟在他们后面,和他们连接在一起的龙山大队,一看自己要是不刹住,就一样要折叠着撞上新分二厂,他们的指挥连忙也叫着“后退,后退”。
整条长龙,就这样一节节传导到后面,大家都在后退的时候,抬着龙尾的低压电器厂的几个人,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就感到刚刚往前猛冲的桥灯,突然就往后面退了,他们要是不放开脚步后退,那他们前面的西湖大队的桥灯,就要反过来折叠着撞上他们。
他们只能放开脚步往后面跑,顺势还把桥灯往后拉。
龙尾往后跑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样,他们想止都止不住,稍慢一点,就感觉前面有一股力量朝他们冲过来,让他们不敢止步。
整条桥灯就这样,一分钟之前大家还在往前跑,一分钟之后又开始往后退,这一前一后地跑动着,等老莫他们跑回到十字街头的时候,大家都已经跑乏力了,速度这才慢了下来。老莫看到速度减慢,趁机叫着停,停。
仪表厂中间这三十节桥灯一停,后面单位被他们拉住,不再后退,前面的单位也止住脚步,大家都停下来,趁这个机会站在那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老严从前面铁青着脸往后面走,他知道整条桥灯能跑得这么快,肯定是龙尾在作妖,他们不仅放弃了往后拔,还在往前推。但凡要是还有一点往后拉的力量,这桥灯都不可能跑起来。
老严不怪其他人,他也没法怪,前面他还跑过去,拜托人家帮忙往前拉,结果人家往前拉了,你还怎么好意思来怪他们?他觉得要怪就怪龙尾的低压电器厂,其他人都可以放弃,都可以往前拉,你龙尾怎么可以,你龙尾都跟着往前推,不往后拔的话,那就太不要脸。
经过老莫身旁的时候,老莫见老严的脸色很难看,问他怎么了,老严和老莫说:
“妈个逼,差点被这些怂泡害死。”
老莫在中间位置,没看到前面情况的紧急,他还是不明白,老严又加了一句:
“差点就止不住,撞到城门洞里去了。”
这下老莫明白了,知道老严他们这是被人调败了,他不由得笑了起来。同时拍了拍老严的肩膀,宽慰他说:
“嬉嬉各,不要当真。”
老严继续朝后面走,他一直走到龙尾那里,低压电器厂的指挥是他们的厂长孙炎,刚刚确实就是他,看靠硬拉已经拉不住了,他突然就指挥龙尾往前,往前。
他们一往前,在他们前面的西湖大队,本来还在往后拉的,这个时候要是他们不往前,就会受到前后两边的压力,他们会被压扁,他们只能也放弃抵抗,跟着往前。
最后的两个单位这样一放水,加上前面的几个单位,本来就一直在往前拔,中间就算还有单位,再想往后拉都拉不住,大家索性一起往前。所有单位都开始一起往前,这整条长龙就止不住,狂奔起来。
孙炎明白这其中的道理,他还就想借着这股力,把龙头推到大坝上,把他们撞掉,让龙头第一天就出尽洋相。
老严走近,冲着孙炎破口大骂:“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?”
孙炎知道老严为何而来,他装傻,嬉笑着问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