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和细妹两个人,各靠着堂前大门一边的门框站在那里,他们听到有人在“砰砰”地敲门,两个人站在那里都没有动,互相看看,两个人都笑了起来。
他们猜测,这肯定还是前面来敲过门的那些人,要是许波或者大囡他们,他们肯定会在门外喊。
从院墙外一架纸飞机晃晃悠悠飞了进来,大头赶紧冲过去,眼看着它就要跌落到水池里的时候,大头一把在空中抓住了它。
大头把纸飞机拆开,细妹也伸过头来看,他们看到上面写了一行字:
“是我们,黄毛。”
细妹叫了一声:“是大囡他们。”
两个人赶紧走去院门那里。
院门的门闩是一根笔直的两米多长的原木棒,一米多高处,横着穿过一根木柄,用来当抓手。门的正中间,上下有两个凹穴,上面的那个凹穴,开在一块钉在门框上的木头里,洞穴穿通了木头。下面的凹穴,就直接做进了水泥地面里。
闩门的时候,把两扇门板合拢,把门闩上面的头,先插进上面的那个凹穴里,然后把门闩下面的头,对准水泥地面上的凹穴,落进去,这一根门闩就正好在两扇门板的中间,把两扇门板严严实实地顶住,你从外面,连一条想看到里面的门缝都找不到。
大头抓住把手,把门闩取了下来,正准备打开门,黄毛听到里面的动静,隔着门板在外面低声叫着:
“等等,我再侦察侦察。”
他站在那里朝台阶下面张望,确定下面的人好像没有谁特别注意他们这边,黄毛这才把门一推,和大囡说了一声:“走。”
两个人迅速地闪进门里,大头赶紧又把门闩上,四目相对,四个人都大笑起来,觉得又好玩又刺激,像是在做地下工作一样。
大头和黄毛说:“刚刚也是你们在敲门?你们连叫门都不知道了?”
黄毛问:“怎么叫,叫你还是细妹的名字,你们家的那些亲戚要是在外面,听到不是马上就知道,你们家在这里了。”
大头赶紧朝黄毛竖了竖大拇指:“聪明,到底是同济大学的。”
大囡马上想到了,她问:“许波和眼镜,过一会应该也要到了吧,她们要是在外面,喊了你们怎么办?”
“我去门口等她们。”黄毛马上自告奋勇,“反正在这里,一个认识我的人都没有,我坐在门口没有关系,要是她们到了,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喊詹国标。”大头和黄毛说。
“对对,你这个办法好,我就喊詹国标,就是别人听到也没关系。”
站在门外喊詹国标,里面的人听到马上会来开门,同时还施了一个烟雾弹,要是大头家的亲戚们听到,还以为这里是这个詹国标的家,和大头他们没关系。黄毛说着朝院门走去,大头跟在后面,等黄毛闪出门去,他马上把门闩上。
过了一会,从院墙外传来黄毛“詹国标,詹国标”的喊声,大头赶紧过去打开门,眼镜从外面闪了进来。
再过一会,又传来黄毛的喊声,还是大头过去打开门,这一次黄毛和许波一起闪了进来。
“你的那个呢?”许波看了看大囡和眼镜,问大头。
大头和她说:“她今天来不了,要在家里帮助做饭,他们家也都是人。”
“我妈妈都把我往外面赶,她上大夜班,反正想睡也没有办法睡,就在家里烧饭做菜。我们家也都是人,我妈妈嫌人太多,把我赶出来了,少一个算一个。”许波说。
眼镜马上叫着:“我也是,我也是。”
她叫完朝四周看看,叹了口气:“还是你们这里好啊,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许波说:“不管了,这里就是我们的世外桃源,这段时间,我吃住基本都在这里了,家里太恐怖了。”
大囡和眼镜马上说,我们也是。
细妹说好啊,那我们就可怜可怜你们,把你们都收留了,这里是你们的避难所。
黄毛听着不停地笑,他说:“那从现在开始,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阵地,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守护好它。”
一墙之隔,外面的喧闹,好像反倒衬托出了里面的安静,许波眼镜他们五个人,还是走去水磨石桌子边坐下,在那里边晒太阳边帮大囡复习。
大头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口的阳光里,手里拿着一本书,他要防备桑水珠趁他们不注意,从她的房间出来,走过去打开院门,那就前功尽弃。
等到中午,许波和细妹去厨房做饭做菜,眼镜继续在辅导大囡。
算算时间,老莫大林白牡丹,还有华平和许涛他们应该回来了,大头和黄毛两个走过去院门那里,仍旧是黄毛开门走出去,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,而大头在里面,随时准备接应。
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中饭,细妹和许波她们七嘴八舌,把上午的事情和大林他们说,老莫在边上听着直摇头,他说:
“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日子,在自己家里,都要像做贼一样。”
白牡丹朝外面院子看看,叹了口气:
“整个睦城,现在大概只有这里是清净的。”
大头苦着脸说:“这里也不知道能守住几天。”
昨天半夜,是勇勇他们几个睦城仪表厂的工人民兵,在电影院帮助检票,大头他们几个都混进电影院,看过了《少林寺》,华平叫着:
“大头,你现在就是李连杰啊,你要带着十三棍僧守好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