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平咕哝一声:“神经啊。”
“把臭脚拿开。”大头骂了一声,接着转了个身,侧过来,面朝着山口百惠那张床。
在黑暗里,大头看到山口百惠背朝着外面,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不管他和华平怎么折腾,她都一动不动,好像已经睡着了。
大头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又懊恼又哀伤,心想着自己前面那一下,要是直接爬上她的床,又会怎样,其他的三个人最多嬉笑一阵,这事也就过去。
那现在,自己就是抱着山口百惠那香香的身体,而不是在这里闻着华平的臭脚了。
大头看着她的背影,越想越后悔,他很想摸黑爬过去,但最终又不敢过去。万一前面是自己会错了意,或者山口百惠的那个动作,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呢,他这个时候爬过去,把她吓到,尖叫起来,那还不是糗大了。
大头胡思乱想着,最后实在扛不住,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里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整个上午,他们都在旅馆里,没有出门,这地方街上虽然热闹,在卖的无非也就是那么几种走私货,没什么好逛的。
该买的布也都已经买了,其他的东西他们自己这次也都进了,就是需要,也问自己买就是。
五个人因此没去街上人挤人,就在旅馆里等着李金发他们的船晚上回来,双方交割之后就可以上路。
国梁去问李老板借来一副扑克,陈银富说他不会打牌,继续坐在床上的被窝里打盹,大头和国梁华平山口百惠四个人,腾出一张床铺,大家坐在床上打牌。
中午的时候,还是陈银富出去给他们买回来了炒粉干。到了下午一点多钟,李老板提着一篮子海瓜子来找他们,说看到他们这么喜欢吃海瓜子,这是送给他们的。
山口百惠看到兴奋地叫了起来,马上把手里的扑克牌扔掉不打了,她问李老板这是从哪里来的,李老板和她说,前面滩涂里多的是,这是他表侄儿,刚刚从滩涂抠回来的。
拿出家里的木头脚盆,把海瓜子都放进脚盆里,接着倒入清水,再放入一勺盐,李老板和山口百惠说,就这样让它在这里放一个多小时,吐吐泥沙,接着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
既然要动手自己做海瓜子了,山口百惠又拉着大头去了菜市场,买回来很多菜,晚上他们就不出去吃,而是在旅馆里,借李老板的锅灶做饭吃。
他们在做饭的时候,陈银富和大头说,他要出去一下,接着就离开了旅馆,大头还以为他不死心,又上街去和那些卖布的闲聊了,也就没有管他。
晚饭主要是山口百惠做,她的手艺不错,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,大家吃了都夸她做得好吃。
吃过晚饭,才六点多钟,外面的天刚刚黑下来,没想到李金发他们今天提早回来了,他带着人,拉着一辆双轮车,把大头他们要的东西都给送过来,让他们验收。
同时,他还带来一个人,是来验大头他们的银元的真假。
陈银富看到李金发到了,他也走了出去,过了一会回来,他带回一个人,他让国梁和华平,把那些机械表都拿出来,让这个人帮助检查。
陈银富悄声和大头说:“这个师傅不是本地的,他不认识李金发。”
大头点了点头。
他这才明白,陈银富下午出去,是去找验表的师傅去了。虽然李金发嘴里说得很好听,说他的货质量都没有问题,但到底有没有问题,还是要验了以后才知道。
大头觉得,自己还是太容易相信人,把这个忽略掉,看样子姜还是陈银富这种老姜辣,要是不在这里验仔细,等他们把货都拉到睦城之后,才发现有问题,那他们就叫天天不应。
大头因此对陈银富暗暗叹服。
大头和山口百惠负责抽检电子表和尼龙伞,华平重点检查那七台收录机。国梁陈银富和请来的师傅,负责验收那批机械表。这样,双方忙到了晚上十点多,这才忙完。交割完毕,李金发让人帮助把这些货,又用双轮车拉去外面停车场。
分别的时候,李金发送给大头十条“长寿”烟,大头给陈银富国梁华平和山口百惠每人两条,他自己的两条,带回去给大林。
山口百惠拿着香烟问:“我要香烟干什么,我又不会抽。”
“家里总有会抽的,台湾香烟,抽个稀奇。”大头和山口百惠说,山口百惠这才把香烟收下。
七台收录机,大头把它们都放在担架底下,还有空间,把一袋子机械表也放在下面。然后在担架上面,铺上一层事先准备好的,华平他们医院的白床单,两边挂下来,把担架下面都遮挡住。
那些电子表和折叠伞,堆在车厢的最后面,上面用另一块白床单盖起来。
前面李金发和他们说过,这一路过去,有两个地方要特别小心,一个是永嘉,还有一个青田。永嘉这里有时会来查走私品,不过就像陈银富了解到的那样,私下里塞点钱,就可以打发。
青田那里比较麻烦,不是拦车查走私,而是当地人晚上经常会在马路中间,倒上几车石头,把整条路都堵塞了,他们的目的,是为了要向被滞留在那里的人,卖茶水和各种吃的。
很多时候一堵就堵一个晚上,一直到第二天天亮,等公路段的人上班,把这些石头清理掉,道路才会恢复畅通。
大头听着担心起来,他不担心青田那里,被堵住就被堵住,他们大不了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,不会有另外的损失。
他倒是担心永嘉这里,虽然李金发和陈银富都说,只要塞点钱就可以打发,但这只是说说而已,万一碰到那种愣头愣脑,他就是要发发神经,和你过不去,还软硬不吃的呢?
他们自己,还是要提早做好准备。
山口百惠已经换上白大褂,还是和大头并排坐在担架上,身上还是披着华平的那件军大衣。
几个人都已分配好,万一路上遇到检查的,大头就在担架上躺下,把军大衣盖上,山口百惠自然是救护车上的护士,而国梁和陈银富,就作为陪同的家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