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饱喝足准备睡觉,旅馆里的水缸已经空了,他们洗脸洗脚都要去井边。白天的时候,李老板就是去井边,也打不到水,井边排着很长的队伍。
这三百多户人家的小地方,一下子涌进几千人,大家的生活用水和饮用水,都靠着村里的三口井,这三口井边,还不从早到晚挤满了人。
还是要有人在房间守着银元,大头和山口百惠就没有去,在房间里等。国梁陈银富和华平三个人,拿着毛巾脸盆去井边洗脸洗脚。他们还带着一只水桶过去,回来的时候,会给大头和山口百惠带回一桶水。
三个人去了快一个小时才回来,他们和大头说,就是现在,街上还是有很多人,在井边打水的,也还在排着队。
大头和山口百惠开始洗漱,国梁和陈银富爬到一张床上,一头一尾睡下,华平占了一张床。
大头和山口百惠两个人,把脸和脚洗好,山口百惠看着大头,神情有些忸怩,大头以为她是怕难为情,觉得自己会和她睡一张床,大头和她说:
“我和华平睡。”
“哎呀,不是。”山口百惠骂了一声,脸霎时红了起来。
大头感觉有些奇怪,问:“不是什么?”
山口百惠继续忸怩着,她一忸怩,大头反倒觉得不习惯,好像不像她了。
大头看着山口百惠,山口百惠最后咬了咬嘴唇,和大头说:
“你出来。”
她说着就走出去,大头跟了出去。
两个人站在门外,山口百惠把自己埋进门外吃饭间的黑暗里,这才蚊子般地和大头嘤嘤:
“我每天晚上都要洗那里,不洗睡不着觉。”
大头恍然大悟,明白了,他知道山口百惠说的,是她每天晚上都要洗屁股,不洗睡不着觉。以前在家里,桑水珠每天晚上也要洗,她还让细妹也要养成洗的习惯。
山口百惠要洗屁股,总不能在房间里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洗,到了外面这个吃饭间,不开灯她害怕,开了灯的话,也一样怕被人闯进来看到,毕竟,住在这旅馆几个房间的客人,进进出出,都要经过吃饭间。
大头下巴朝吃饭间里面点了点,和山口百惠说:“那就在这里洗,我帮你看着人。”
山口百惠点点头说好。
两个人走回房间,山口百惠拿着自己的脸盆和毛巾,大头提着还剩一点水的水桶和热水瓶,两个人走出来,大头先把吃饭间的灯打开,把东西都放到角落里,山口百惠也走去那里。
大头把灯又关了,然后转过身,背对着山口百惠和她说:
“你洗吧。”
山口百惠“嗯”了一声,接着就从大头的身后,传来竭力控制着的,想不发出又发了出来的“簌簌”水声,过了一会,山口百惠轻声说:
“我好了。”
大头把灯打开,他看到山口百惠满脸通红,低着头,似乎不好意思看他。大头的心动了一下,觉得这个时候的山口百惠,比那个直来直去的她可爱多了。
两个人回去房间里,把房门关好,山口百惠上了床,大头朝华平躺着的那张床走去,他刚走近床边,华平就一脚踢过来,和他说:
“我明天还要开夜车,你让我一个人睡个好觉。”
大头骂:“那你让我睡哪里?”
“你去各咚各咚啊,这么好的东西,空空掉还不可惜。”华平回骂。
国梁和陈银富都哈哈大笑,国梁跟着骂:“在车上都已经睡过了,现在来装什么正经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大头骂了一声。
已经躺在对面床上的山口百惠始终没有作声,大头转头看看她,看到她的脸还是通红,不过在大头转头看她的时候,她把身子往里面挪了挪,好像是要给大头腾出位子,欢迎他过去。
大头心又动了一下。
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上那张床,而是一把掀开了华平床上的被子,和他说:
“要么大家都不用睡。”
华平瑟瑟发抖,赶紧讨饶:“好好,你上来你上来。”
大头把被子扔回去华平的床上,然后爬上床尾,他听到身后的山口百惠,好像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一屋子的人昨晚都没有睡好,今天白天,除了华平又都没有睡,这时大家都困了,很快,从国梁和陈银富的那张床上,就传来他们两个人一高一低的鼾声。
大头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,他听到睡在那一头的华平,也发出了鼾声,过了一会,华平的脚搁到了大头的胸前,好像还闻得到他的脚臭,大头用手把他的脚拨开。没过一会,华平的脚又搁上来,大头“啪”地打了一个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