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坐在那里坐了一会,大头看到山口百惠从街道的那头朝这边走来。看得出来,她回去又把她的头发重新用火钳烫了烫,还换了一身衣服,看上去人更加飒爽。
山口百惠上身是一件红色的灯芯绒棉袄,收了腰。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卡其布的喇叭裤,脚上是一双平底皮鞋,脖子里还围着一条鹅黄色的自己织的毛线围巾。
山口百惠才走过华平家门口,还没到睦城镇委的大门口,华平的眼睛就睁大了,他和大头国梁说:
“哇,这个妞长得真好看,快看快看,你们看她像不像那个谁,山口百惠?真是一模一样,睦城怎么也会有山口百惠。”
大头坐在那里没响,国梁憋住笑,怂恿着华平:“去啊,去啊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,快去钓她,她上钩了就带着她去温州。”
华平还真的站起来,走去了救护车旁,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,靠近车门的那只脚做支撑,另外只脚踮在地上,大腿不停地抖着。等山口百惠走近,他抬了几下下巴,朝她啧啧着:
“喂,美女,救护车坐不坐,出去玩去不去?”
山口百惠刚刚走过来的时候,看到华平是从大头身边站起来,知道他们是一伙的,华平一问,她就说:
“好啊,去哪里?”
“温州,温州去不去?”华平回头得意地看了看大头和国梁,继续搭讪。
“去啊,我就是要到温州去,当然去。”山口百惠说。
这一下华平愣住了,他大概还从来没搭讪过这么好说话的美女,怎么叫她干什么,她都会爽快地答应。
华平再次转头朝大头和国梁看看,眼里满是疑惑,两个人再忍不住,哈哈大笑起来。
华平这才明白过来,叫道:
“你们认识的啊?哦哦,就是她要扮成护士,和我们一起去的温州是不是,你们哪里找来的,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
“喂喂,美女,你是谁啊,这两个逼怎么会认识你?”华平接着问山口百惠。
山口百惠盯着大头看,大头知道她为什么盯着自己,大头不敢马虎,他怕山口百惠一生气变卦,不去了。
他赶紧走过去和华平说:“这个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我去,我去,我去。”华平一连叫了三声我去,“大头你这是爆米花啊,闷烧着不响,然后响勒,‘呯’一下,就爆开了。”
“怎么,你有意见?”山口百惠问华平。
华平连忙叫:“不敢,不敢,我就是可惜了你这朵鲜花,插在了这么一坨牛粪上,大头这赖蛤蟆,总算是吃到天鹅肉了。”
山口百惠听着这话很受用,她咯咯地笑着,脸也红了起来,眼睛还朝大头瞟着。
“上车上车,你要是不走,就不要走了。”
大头朝华平叫着,他说着就往副驾座走去,结果国梁抢到他前面,还一把把他推开,和他说:
“你和你女朋友两个,去后面各咚各咚。”
华平在边上叫着好好,给我们来点刺激的画外音。山口百惠的脸霎时绯红,她踢了国梁一脚,没有踢到,国梁已经爬进副驾座。再去踢华平,华平也已经逃进驾驶座,“砰”一声把门关上。
山口百惠气鼓鼓地盯着大头,大头摊摊手,和她说:“不关我事啊。”
山口百惠哼了一声。
那时的救护车,主要是为了转运病人,并不附带急救的功能,车上的设施很简陋,除了前排驾驶舱有两个座位,后面车厢的角落里,还有一个座位,这是给护士坐的。地上摆放着一副可以收缩的帆布担架,除此之外,再没有其他的设备设施。
那两麻袋银元,大头已经把它们压扁,塞到了担架下面。
山口百惠上了车之后,就坐去那个座位上,大头看看没有位子,他就躺到了担架上,叫道:
“还是我这个位子最舒服。”
国梁扭头朝后面看看,和山口百惠说:
“那个什么丽,现在装正经,等下天黑下来,你不要爬大头身上去。”
华平嘎嘎乱笑,山口百惠转身去前面打他们,这时两个人没地方逃了,只能用肩膀承受山口百惠的击打,国梁叫着:
“舒服,舒服,来来,给我多打两下,捶捶背。”
山口百惠哼了一声,不打了。再去打华平,华平大叫:
“驾驶员不能动手,方向盘要跑偏了,安全第一。”
山口百惠无奈,只能放过他。
车开到西门街的西门旅社,陈银富已经坐在门口等,看到救护车到了,他马上走过来,拉开车门上了车。山口百惠看到还有一个人,她就站起来走到大头这里,用脚踢了一下大头,叫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