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头,你帮我写好不好,你厉害,你肯定知道这情书应该怎么写,你帮我写。”
何默君说着又补上一句:“你帮我写了,等你前面说的那套书可以订了,我帮你订,书到了我送给你。”
“去你的,这又不是做生意,还等价交换啊。”大头不屑地骂了一声,“一封情书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的,纸笔拿来,我马上给你写,写好你抄一遍。”
“好好,谢谢你,大头。”
何默君忙不迭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华书店的信笺,上面印着新华书店的抬头,下面是一目白。
大头问:“有没有文化馆的稿纸?我习惯用稿纸写东西。”
“有有。”何默君说着,马上又从抽屉里,拿出一本睦城文化馆的方格稿纸,递给大头。
大头拿着纸笔,坐在何默君的对面写了起来,边写边想,不过二十来分钟,就写出了三页纸的一封情书,给了何默君。
何默君看着,不禁大为叹服,他觉得大头写的情书声情并茂,文采斐然。
同样说是看到杨卫丽,大头不是写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,而是写什么,看到你之后,你就像一幅画,在我的面前缓缓打开,打开之后就合不上了。这幅画占据了我的全部世界,把其他的一切都遮挡住,让我不想着你都不可能。
我想起你,最是你那一低头的温柔,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……
我想起你,感到你的眼睛在漫游,连秋天都开始变得遥远,对你的回忆是亮光,是烟云,是一池静水,傍晚的红霞在你眼中燃烧,秋天的枯叶在我心灵的水面静悄悄地飘摇……
每次听到你的声音,都会让我怦然心动,你的声音仿佛海鸥悠长低徊的啼声。又或许是鸟儿向平原飞翔,迎接旖旎的春光,婉转的欢唱……
何默君不知道,他以为的大头这些文采斐然的句子,其实都是大头杂七杂八,从一个个诗人的诗里抄来的,他就像是在帮眼镜和白牡丹,捏造名人名言一样,在捏造着何默君对杨卫丽的深情和想念。
何默君看着大头,和他说:“大头,你怎么不去写书,我觉得你要是去写书,肯定比你爸爸还写得好。”
“别啰嗦,你就看这信写得怎么样?”大头打断他。
“肯定好啊,两百分,我觉得可以拿两百分。”
何默君叫着,大头大笑,他说:
“那你快点抄,对了,就抄方格纸上,别抄在信笺上,你那个鬼字,要是没有方格子给你框住,跑出去人家认都不认识。”
大头和何默君说,何默君说好好,我听你的,大头。
大头站起来,走去后面一排排书架那里,把何默君扔下,让他一个人在那里抄情书。
过了半个多小时,何默君在外面叫:“大头,抄好了。”
大头走了出去,拿过何默君刚刚抄完的情书,看到好几个地方,这家伙写的时候太用力,钢笔把稿纸都戳破了,不过好在,一个个字都规规矩矩挤进方格子里后,这信看上去,不再像前面那样不忍猝读。
大头点点头,把信还给何默君,和他说可以。何默君把这信塞到信封里,信封没有封口,外面也没有写名字。这是需要亲自交的信件,用不着这些。
“山口百惠现在在不在?”大头问。
何默君说不在,她今天是下午班,下午两点才来。
“那好,你等她来上班之后交给她。”
“我交给她?”何默君大喊一声,人都已经惊得站了起来:“我怎么敢做这样的事。”
大头哭笑不得,他说:“你不会是连信,都要我帮你去交吧。”
何默君连连点头,他就是这个意思。
大头说:“好吧,那我下午再过来,帮你去交。”
“不要不要,下午不行,也不要在单位里交。”何默君有点急了。
大头觉得奇怪,他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柜台里还有其他的人啊,要是看到,或者她把这信给其他人看,怎么办?”
大头想想,何默君这话也有道理,还真的是有这样假正经的女孩子,收到别人的求爱信之后,心里美滋滋的,但嘴上会骂,脸上装出一脸的不屑,还会把这信拿给其他人看。
“大头,今天晚上我们单位开会,七点开始,八点多钟结束,你能不能在外面等着,等到她回去的路上,在路上把信交给她。”
“你这个逼真啰嗦,好吧,那就这样。”
大头答应了,拿着这封信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