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阳说走走,不管他们了,我们进去。
三个人进了放映大厅,《第八个是铜像》已经放映了一个多星期,看的人还是很多,不仅座位都坐满了,两边靠墙的走道,还站着很多人。这些人,有买站票进来的,站票比座票便宜,一毛钱一张,还有就是像他们三个一样,也是逃票进来的。
前面张挂着银幕的台子上,还席地坐着好多人,这些人也是一样,有买了站票的,也有逃票进来的。
睦城电影院的椅子,和睦城镇委大会堂一样,也是长条的木头椅子,一张椅子五个座。除了两边靠墙的通道之外,中间还有一条通道,通道的右边是双号,从2到30号,左边是单号,从1到29号,从前到后,一共有三十三排,整个电影院,接近一千个座位。
再加上两边通道上站着的,前面台子上坐着的,应该有一千两三百人在这里。
进去之后,三个人就开始从前往后,一排排找起来,看有没有什么熟人在这里,要是有,就挤进去,和熟人坐在一起,这样等下来查票的时候,可以躲过去。
电影院的一张长条椅五个号,但每张椅子,实际坐的都不止五个人,有小孩子买了半票进来的,半票没有座位,他们肯定是和父母亲坐在一起。还有像他们这样蹭座位的,只要挤得下,边上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。
三个人从前面走到后面,结果一个熟人也没找到。
建阳说:“我们到前面台子上去吧。”
三个人走到最前面,爬上台子,在最靠近台子边沿的地方坐了下来,方便等下有人上来查票的时候,可以从台子上溜下去。
影院里的灯一黑,《新闻简报》的片头一放出来,下面各种各样的东西就朝台上飞来,大头后脑勺挨了一颗纸弹,他回过头去大骂:
“你妈逼哦!”
结果更多的纸弹和苹果核、香蕉皮和桔子皮扔了上来,他们三个人坐在最靠近外面的一排,等于是给里面的人在当挡箭牌。
大头和建林大林说:“下去,下去,妈逼,我们在给人家挡子弹。”
三个人溜下台子,走去边上通道,靠墙站着。
台子上还有不少的人,一个个脑袋,在银幕的最下边,倒影出一片半圆的人头,就像是一道花边。
下面的人开始叫骂:“头低一点!”“挡住了,挡住了!”
东西还是接连不断地朝台上扔,还有人点了小炮竹往台上扔,炮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还没到台上,就“啪”地一声在空中炸开。
台上的人捡起东西,也随手往下面扔着,结果扔到个僚鬼(无赖)身上,他坐在五排,站起来就手指着台上大骂,台上的人也回骂,僚鬼不干了,带着两三个人冲到台子前。
台上的人一伙也有五六个,他们也站起来,双方开始骂战,下面的说你们有种下来,上面的人说你们有种上来。结果双方都站在原地,谁也不敢上去或者下来。
影院里很多人开始起哄,叫着,拷,拷,拷啊,光白噱(讲空话)有什么用,动手啊。
更多的人“啊啊”地叫着:“看不到了,坐下来,坐下来。”
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赶过来,把双方劝开,这个时候,台下大概该扔的东西也扔完了,没东西可扔。
工作人员和台上的那几十个人说,你们头低一点,把银幕挡掉了。
台上的人于是换个姿势,不再是坐在那里,而是半躺在那里,这样,那一道花边终于没有了,整个银幕露了出来。
解决好前面的事情,影院的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,开始对站在两边通道的人查票。大林建林和大头三个人,悄悄地往后面移,移到后面那扇门,撩开布帘走了出去,然后是装作去上厕所,走到长廊尽头的公共厕所,这里已经有很多人,都是像他们一样逃票的。
看到他们进来,里面的人哈哈大笑,叫着,又来了,又来了,又来了三个。
公共厕所里面很臭,他们憋了四五分钟,走出去,然后从前门进去,这个时候,工作人员查票已经查到后面,银幕上,《新闻简报》也放完了,正片开始,整个电影院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三个人爬上台子,用双肘撑在地板上,半躺在那里,开始看起了电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