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还有几个人,和陈贵根赵小兰抱着一样的想法,他们就想着,自己也有手有脚,那几个人可以自己出去办纺织厂,还办得红红火火的,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,我们也可以啊。
这几个人想到,要是自己去办纺织厂,陈贵根和赵小兰俩夫妻是必不可少的,赵小兰是厂里的生产能手,老挡车工师傅了。陈贵根就更要紧,他是技术员。
他们自己去办纺织厂,新的纺织机他们肯定买不起,一样也是去买的旧纺织机,旧纺织机出故障的频率就会很高,要是没有一个懂机器的技术员,这个厂就搞不下去。
那几个出去的供销科里的吊毛,他们自己不会织布,他们是从人家国营的纺织厂里,请了退休的老师傅和技术员过来,这才把他们的小作坊撑起来的。
这几个人领头的是原来厂里的副厂长,叫大龙,还有两个,都是原来生产科的,他们来找陈贵根和赵小兰,拉他们入伙。
陈贵根和赵小兰被他们一说,也心痒痒的,觉得这也是一条出路。
但他们心里又担心,又害怕,答应入伙可不是两个人空手空脚去就可以了,而是要带着钱,带着他们所有的积蓄。
买旧机器要钱,租场地要钱,买原材料也一样要钱,没有钱的话,这个厂又怎么建得起来。
但要是让他们把钱都拿出来,投到这个厂里,他们首先想到的肯定是,亏了怎么办?亏了的话,那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钱,就等于都扔进后面运河里,连个声响都听不到。接下去,这一家靠什么活下去。
陈贵根和赵小兰还在犹豫,大龙来找陈贵根,带着他去了一趟上海,他们找到大龙的一个亲戚,亲戚又带着他们去了上海国棉四厂,他们那里有三台旧纺织机要处理。
陈贵根看了看,觉得这三台机器,年代是久了点,但自己只要换上一些新零件,还是能用。
最关键的是,这机器价格便宜,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。
前面快下班的时候,大龙带着那两个人,鬼鬼祟祟地又来找陈贵根,四个人走去厂食堂边上的树林里。大龙和陈贵根说,这个事今明两天一定要定下来,他亲戚那里打电话来了,要是他们这两天定不下来,国棉四厂的那三台机器就留不住,他们要卖给其他人了。
现在从绍兴这边跑去上海,找这些国营纺织厂买旧机器的人很多,这三台机器要是没买到,再想找到合适的机器就困难了。
另外一个人也说,他和陶堰那边的生产队也已经讲好了,就租他们大队部的仓库用,一年收我们三百块租金。
“贵根,你和小兰商量得怎么样了,拼不拼这一下,不拼就真准备在这里等死?”大龙问陈贵根。
陈贵根和他说,我回去再和小兰商量商量。
陈贵根和赵小兰两个人坐在那里,商量了半天,最后赵小兰看着陈贵根说:
“要么我们就拼这一下?我就在想,我们怎么也不比出去的那几个人差,他们能做出来,我就不相信我们做不出头。”
陈贵根点点头,他说好,那就拼。
两个人定下来要拼这一下,赵小兰站起来,走去后门那里,她把双林和双燕叫回来。
赵小兰和双燕说:“你去你们自己房间里玩,我和你嗲嗲要和你阿哥商量事情。”
双燕嘟着嘴,不满地说:“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啊。”
赵小兰说:“是大人的事情,你又不懂,阿哥已经是大人了,你还不是,快点上去。”
双燕嘴里叽里咕噜,不过还是走去楼上,走到了楼梯上面,她并没有回去房间,而是在楼梯口趴下来,竖起耳朵在偷听。
赵小兰把双林带到吃饭的桌子边,让他坐下,她这才把自己和陈贵根准备从厂里出来,自己去办厂的事情和双林说。
双林听完看着他们,他还没明白过来,姆妈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。
陈贵根和双林说:“这办厂要是办亏了,我们家的钱就都要赔进去的。”
赵小兰接着陈贵根的话:“那样的话,双林,我们一家人就要去讨饭了,你怕不怕?”
双林摇了摇头,他说不怕,我会去讨来给姆妈嗲嗲和双燕吃的。
赵小兰眼眶一红,赶紧把头转过去。
陈贵根和双林说:“厂会办在陶堰那边,离家远,从这里骑车都要两个小时,真的要办厂了,我和你姆妈都要扑在那里,可能连晚上都不一定能回来,这个家就要全交给你了,双林。”
双林点点头:“放心吧嗲嗲,我会带好妹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