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牡丹脸色一转，正色道：
“还有，谁要是再到你面前讲东讲西，你不要听，当他放屁就是。要么也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他，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，要是在乎才奇怪。
“真是的，他们都讲我好又怎么样，会给我一块钱吗，不会吧？我做生意，却可以赚到钱，可以有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，他们要是看我不顺眼，就让他们不顺眼好了，我无所谓。”
“我和你爸爸有所谓！”妈妈终于忍不住，吼了一声。
白牡丹怔了怔，她盯着她妈妈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要是觉得我给你们丢脸了，那你们把我赶出去，不要认我这个女儿好了。”
妈妈气得说不出话，她瞪着白牡丹，不停地摇着头，接着哭了起来。
白牡丹烦躁地说：“又来，又来，每次讲讲讲，讲到后来就会哭，烦都烦死了，什么时候，你这么在乎这些人，这么在乎这些人讲什么了，姆妈，我看你现在，真是和他们，和他们……”
白牡丹最后还是憋住，终于没有把最刺激妈妈的，“和他们越来越像”这句话讲出来，那对她妈妈来说，会感觉天塌了。
大林走回去，走到家门口，看到大头一个人坐在院门的门槛上。家里还在放着电视，还是满堂前的人，国梁见这里没电视可看，明天的事情他又已经和大头讲好，他叫大头跟他一起去一个女人家里去玩，大头不去，他就一个人走了。
大林知道自己回去，一样挤不进去，他也在门槛上坐了下来。
大头和他说了明天让国梁和詹国标，带着飞盘去沙镇卖，大林想想，这也确实是一个办法。他现在每天看着车间里堆着的飞盘，也感到心烦，知道在睦城，这些东西已经卖不掉了。
“国梁说的十二局的那些人，可靠吗？”大林还是有些担心，“不会东西卖掉，钱都拿不回来吧。”
“放心吧，要是钱拿不回来，国梁还不和他们拼命。”大头说。
大林想想也是，要想坑国梁，确实没那么简单。不过，大林还是有些不放心，他和大头说：
“我看你还是和他们一起去，不过是多花一张车票的事情。你到了沙镇之后，可以去找找晓霞姐，她认识的人多，要是这些十二局的，她认识，知道他们家住在那里，就不怕，再不行还能让老派去找他们。我是担心，不要到时出了事情，连人都找不到。”
大头想想大林这话有道理，他说好，那我明天和他们一起去，这里要是华平他们需要飞盘，你拿给他们。
“对了，那个画，你等下帮我再画两张，我明天带过去。”
大头和大林说，大林点点头说好。
反正今天晚上，这里电视结束，到他去上班之前的这两个小时，他也没地方可去。他知道今天晚上，不管是什么事，白牡丹的妈妈来找她，她们肯定就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，自己今天晚上，是看不到白牡丹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大头和国梁詹国标三个人，带着三百只飞盘去睦城汽车站，赶早班车去沙镇。三百只飞盘，外面用塑料布包起来，打了个包，到车站需要托运。七孔用自行车驮着飞盘，送他们去了车站。
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，他们到了沙镇的县委门口。再去沙镇汽车站，要从这里拐下去，一直拐到江边，车上大多数的客人，到了县委门口就会下车，不会坐去汽车站。
国梁也站起来，叫大头和詹国标下车。
大头也不知道国梁用了什么办法，他已经和十二局这些逼联系上。车子刚在县委门口停下，下面就有人大叫着“疯子，疯子”，大头朝车下看看，看到有四个小伙子，一律都是长头发，穿着喇叭裤和夹克衫，屁股还坐在自行车上，脚踮在地上朝国梁叫。
大头他们三个人下了车，詹国标从装在汽车尾部的铁梯子，爬到车顶上，把装在车顶上的飞盘放下来，下面的几个人接住，搬到自行车上。
其中的一个人用手撕开外面的塑料布，从里面拿出一只飞盘在手里，上下挥舞着叫起来：
“太好了，飞盘，想不到这么快，就可以看到飞盘了，真的是他妈的麦克·哈里斯。”
一帮人沿着县委门口的建设路朝前面走，国梁问对方一个名叫飞飞的，这家伙好像是这伙人的头：
“我们去哪里卖？”
“这么好的东西，当然是去五一广场卖，广场上人多。”飞飞和他们说。
五一广场是沙镇的中心，广场的一边是县副食品公司门市部，另外一边是县供销社门市部，广场的这头，隔着一条建设路，是县影剧院，影剧院的边上，是县第一百货商店。广场再往里面去，一边是县文化馆和电影院，还有一边是县总工会的大楼。
广场的那头是一个很大的台子，县里要开什么庆祝大会或公判大会，这台子就是主席台，绕过这台子再往后，是一道长长的台阶，一直通往下面江边。
他们到了五一广场，看到副食品商店那边的人更多一点。飞飞带着他们朝副食品商店那边走去，走到副食品商店外面的人行道，他用脚尖点两下人行道，和他们说：
“这里，这里，我们就在这里卖。”
大家一起动手，把摊子在副食品商店通往广场的大门边摆开。大头拿出那两张画，飞飞朝左右前后看看，没有其他的地方可贴，他最后把它们贴在后面副食品商店的玻璃上。
里面的营业员，看到外面有人在往他们玻璃上贴东西，走出来看看，飞飞朝他摆摆手，营业员笑笑，又走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