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动手,就是把那几个家伙打得怎么样,那就让自己去偿就好,要坐牢要枪毙,也都自己去。
老莫已经把大头的中饭准备好,放在挎包里,大头背着挎包出门。
今天洪厂长在厂里,晓光他们看到大头,也装作是没看到,不敢找他的茬。他们去找大头的茬,被洪厂长看到,洪厂长当面还是必须教训教训他们,不然老莫那里交待不过去。
这事,面子上还是要做得光堂(好看)。
大头走到车间里,红霞前后左右看看,和大头说:“你帮我去拿下东西。”
红霞带着大头走到隔壁库房,一直走到最里面,她这才悄悄地把自己昨天在办公室外面,听到洪厂长和晓光的对话,告诉了大头。
大头一听,心里就怒了。
红霞和大头说:“你要小心一点,不要让他们抓到把柄,不然你真的在这里留不住。”
大头心里鄙夷地想,留不住就留不住,你们要赶我,老子还不愿意到这里来。但他不能和红霞说这样的话,他知道对红霞他们来说,有进这个厂的机会,几乎就和自己要是能进睦城镇上的工厂,当个正式工一样宝贝。
大头和红霞说,我知道了,我会小心的。
一个上午平安无事,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,红霞让大头在库房等她,她去厨房拿饭盒,她心里是担心大头在厨房碰到其他人,会发生冲突。
那个时候,大家的铝饭盒款式都一样,为了区分,每个人会用刀或钉子,在饭盒盖上刻上自己的名字。
红霞在蒸笼里看到大头的两只饭盒,她心里松了口气,看样子今天没有人敢调败他,也可能是洪厂长交待过他们。
昨天红霞在门外,听到他们在办公室的对话之后,她也使了个心眼,上晚班的时候,她和洪厂长说了两次,说是现在镀槽里的电解液不是很稳定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她这么说,心里想着,洪厂长第二天肯定会让大头带话回去,让莫师父过来看看。这也是让洪厂长知道,厂里还离不开莫师父,需要他的帮忙。
而实际,镀槽里的电解液当然没有问题。
洪厂长要求到老莫,他今天大概才会交待晓光他们,对大头客气一点。
红霞把饭盒放在桌上,招呼大头过来吃饭,两个人坐下来,大头把饭盒打开,他吓了一跳,手里的饭盒盖“嘡啷”跌落在地。红霞直接“啊”地一声惊呼,身子往后下意识地一闪,吓得摔倒在地。
他们看到,在大头的米饭里,卧着一只老鼠,老鼠都已经蒸熟了,两只眼睛鼓出来,面目极其狰狞。
不用问,大头也知道,这肯定又是晓光那个逼干的。
其实还真的是,今天晓光的叔叔洪厂长,确实和晓光交待,让他这两天对大头客气一点,晓光也不知道因为什么。他心里的气还没有消,昨天大头泼了他一脸米和水,特别是当着红霞的面,踢了他裤裆一脚,让他难堪了,这口气晓光怎么也咽不下。
表面上他对大头客气了,没去找他的茬,但暗地里,他还是把一只老鼠,放进了大头的饭盒里。
大头腾地站了起来,走出库房,红霞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在后面叫着:
“大头,大头,你到哪里去?”
大头朝最头上的办公室走去,走到办公室门口,看到洪厂长嘴里斜叼着一支香烟,瘫坐在沙发上,晓光坐在李会计的桌上,正在吃饭。
看到大头,洪厂长说:“小莫,你来得正好,我正有事要和你讲。”
大头理都没有理他,他走进去,一直走到晓光面前,晓光一脸坏笑看着他,大头一把抓过他的饭盒就走出去,晓光大叫一声站起来,追出来。
大头走到废水池边上,把晓光的饭盒扔进废水池里。
晓光冲过来,大头从腰里抽出那根自行车链条,刷地一下,链条在晓光脸上抽出一道血印,晓光一声惨叫。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脸,马上有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。
听到动静,厂里的人都从房子里走出来,围了过来,大头手里提着铁链大声吼着:
“你们谁敢过来,谁过来我就抽死谁。”
红霞和大头说:“大头,你把铁链放下,有话好好说。”
大头摇着头和她说:“红霞姐,你不要管我,今天有我就没有他们,有他们就没有我。”
洪厂长站在那里怒不可遏,他伸手指着大头叫着:
“你说的什么逼话,在干什么,无法无天了是不是,你给我把它放下。”
大头瞪了他一眼,骂道:“我放下你妈逼,你这只老狗,你要敢过来我一样抽死你。”
“混账,你还想不想干了?!”洪厂长又吼一声。
“我干你妈逼!”大头冲他怒吼一声,然后手里提着铁链,转身朝那道土坡下面走去。
大头在这里上了三天班,这一刻结束了他的上班生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