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水珠想起来了，她反而来催细妹：“哦哦，细妹和双林今天是不是都要走了，快点起来，再迟就赶不上汽车了。”
细妹和桑水珠都从床上起来，走到外面堂前，看到大林和白牡丹也起来了。
细妹和双林在这里，桑水珠半夜里不会去推大林房间的门，即使她半夜走出房间，去隔壁公共厕所，也是双林陪着她。大林他们可以放心地把门插上，白牡丹就有好几天，都睡在大林这里。今天要送细妹和双林，两个人更是要留在这里了。
大家起来洗漱完毕，老莫决定也不在家里吃早饭了，而是去十字街头的饮食店吃。走到外面，正好环卫所的拉粪车到了，两名环卫工人看到桑水珠，都问，小桑，这么早，你要到哪里去。
桑水珠喜滋滋地和她们说：“我要送细妹和双林去读大学。”
两名环卫工人都笑了起来，一个说：“小桑你厉害了，家里一下子就出了两名大学生。”
桑水珠说：“怎么只有两个，大林和大头，都已经上过好几十所大学了。”
大家都笑起来。
另外一位环卫工人和他们说：“赶车子要紧的，你们去，你们去，马桶我给你们洗干净晾这里。”
老莫赶紧和她们说，谢谢，谢谢你们。
大家在候车室等车的时候，桑水珠坐在那里，细妹和双林一边一个，靠在她身上，三个人的眼睛都是空洞的。等到检票处去杭州的车开始排队检票的时候，双林和细妹抱着桑水珠，哭得一塌糊涂，白牡丹的眼睛也跟着红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幸好有白牡丹挽着桑水珠的胳膊，不停地和她说着话，桑水珠这一路好像没什么异样。
五个人回到家里，老莫和大林白牡丹马上要去上班，老莫交待大头：
“你今天就哪里都不要去，留在家里看着你妈妈。”
大头嘀咕了一句，我本来就没地方可以去。老莫听到这话，愣了愣。
上午的时候，整个院子还没完全暴露在阳光下，堂前有风，很凉快，大头把桑水珠的躺椅搬到堂前，让她在这里坐着。桑水珠却坐不住，她不停地站起来，走到厨房看看，又走回来，把一个个房间门推开，走进去看看。
大头知道她这是在找细妹和双林，大头没响。细妹和双林走了，家里似乎一下子冷清起来，别说桑水珠，连大头都感觉有些不适应。
桑水珠这样找过一阵，走回来坐下，问大头：“细妹和双林是不是来过了？”
大头和她说，他们在这里都待了一个多月了。
“那他们现在去哪里了？”桑水珠问。
大头说：“学校要开学了，他们去读书了啊。”
桑水珠听罢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细妹和双林是去读大学了，细妹还让我在家里要好好的，我一定要听细妹的，好好的，我要好好地睡觉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身子就倒了下去，在躺椅上闭上眼睛。不过没过一会，她又站了起来，还是厨房和房间四处找着，最后走回来坐下，还是问：
“细妹和双林是不是来过了？”
大头有些不耐烦，一次性回答：“来过了，现在他们读大学去了，细妹要你在家好好的，好好地睡觉，你要听细妹的话。”
桑水珠哦哦着，躺下去把眼睛闭上，过了一会睁开来，又准备起来，大头赶紧说：
“细妹和双林已经走了，他们去读大学去了，细妹要你在家里好好的，好好地睡觉。”
桑水珠把眼睛闭上说：“我是说哎，细妹和双林已经来过了，他们去读大学去了，我要好好睡觉了。”
躺了一会，桑水珠还是没有睡着，她睁开眼睛和大头说：
“你去看看大门是不是闩上了，快点去打开，等下细妹和双林回来，进不来，他们要急死的。”
大头站起来走出去，打开院门，他在门槛上坐了下来，看着外面白花花的总府后街，心里又开始有些空落和茫然。连许涛都去上班了，无业游民只剩下他一个，大头觉得大家好像每个人都有事做，就他一个，坐在这里的门槛上，不知道要干什么。
身后的屋子里，传来“砰”地一声砸门的声音，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响，大头吓了一跳，赶紧起身跑进去，他看到堂前后面的小房间，门已经被桑水珠踢出一个大洞，八仙桌上的茶壶和茶杯，都已经碎了一地。
看到大头跑进来，桑水珠这个时候，已经不认识大头了，冲着他大叫：
“不要把我关在这里，嗷嗷，我家里还有四个小孩要照顾，求求你们让我回去，我要回去啊，嗷嗷，我真的要回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