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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41 阿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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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天周六,也是周末,大林他们上中班。

  中午的时候,几个人收拾收拾,正准备回家去吃中饭,车间门口出现两个人,大林他们朝那边看看,都不认识这两个人是谁,也搞不清他们是男是女。

  两个人个子都有一米七几,留着长头发,还烫成了大波浪。戴着一副蛤蟆镜,上身穿着一件紫红色的长袖衬衣,下身是一条紫红色的喇叭裤,那裤脚宽阔得就像两把大扫把,在扫着地。脚上穿着棕色的二接头皮鞋,腰里是一条白色的人造革宽皮带,上面还打着铜铆钉。

  两个人一个背着一只马桶包,另外一个,手里提着一个长长方方的东西,也不知道是什么。

  这样的两个一看穿着就是阿飞,怪兽一般的东西站在车间门口,大林他们忍不住都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他们。

  两个人一左一右甩着肩膀走过来,从他们的走路姿势,大林他们看出来了,这两个人应该是男的。他们喇叭裤的裤脚拖在地上,又像是鱼在甩着尾巴。

  走到近前,其中一个冲大林叫了一声“师父”,接着把自己的蛤蟆镜摘了下来,饺儿和七孔都叫了起来,他们再看,认出来了,原来这家伙是孙建国。

  “你这个逼,现在这么时髦了?”饺儿冲过去就打了孙建国一拳,孙建国嘿嘿地笑着。

  另外一个家伙也摘下蛤蟆镜,镜面朝外,一只眼镜脚插入胸前的衬衣领口里,把蛤蟆镜挂在胸前。

  孙建国给他们介绍,说这是他兄弟阿三,跟他一起来睦城玩的。阿三人很瘦,脸上一点肉都挂不住,脸颊凹进去,颧骨自然就突了出来,加上那一头蓬乱的大波浪长发,让他的脸显得更加小,很像是一个鸡头。

  他手里提着的,孙建国给他们介绍之后,大林他们才知道,是一台日本产的三洋单卡收录机。孙建国介绍的时候,伸手按下收录机的一个按键,马上从收录机里面,传出一个女人软绵绵的歌声,让人骨头都酥了起来。

  大林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,孙建国和他们说这是邓丽君,现在杭州最流行的,就是听邓丽君的歌。大林这才想起来,他以前在高磡上,收听敌台的时候,听到过她唱的歌,不过都是半首半首,还没有完整听过她的一首歌。

  孙建国和他的朋友阿三来了,七孔饺儿他们就不回家吃饭了,大林和饺儿七孔三个人掏空自己的口袋凑钱,准备上街买菜。

  孙建国也想掏口袋,大林和他说:“你们是客人,你们不用。”

  饺儿在边上叫着:“要掏也可以,把回去的车票钱都掏出来,你们不用回去了。”

  詹国标也想掏,大林把他的手抓住了,和他说不用,这里够了。

  大家一起朝外面走,阿三拎着那台收录机,收录机里在放着邓丽君的《何日君再来》和《夜来香》。

  这两个活宝的这身打扮,走在正大街的时候,已经足够引起轰动,再加上邓丽君的歌声,就吸引来更多的人。有一大帮青年男女,跟在他们后面就不走了,他们停下来在菜摊买菜,他们也停下围着他们。他们走进食品商店买卤菜,他们也跟进了食品商店。

  还有不少忍不住凑过来问:“这个是谁的歌?”

  孙建国告诉他们是邓丽君的,台湾的,于是邓丽君这个名字就在正大街不胫而走,等他们走下去又走上来的时候,连边上卖菜的都在叫:

  “邓丽君来了,邓丽君来了。”

  还有人在叫:“环卫所的来了,扫大街的来了。”

  这是在说孙建国和阿三的喇叭裤,大家都笑了起来,大林低头看看,也忍俊不禁,他看到孙建国和阿三的喇叭裤裤脚,已经卷起一道黑边,沾满了灰尘,他们还真的像是来扫大街的。

  买好了菜,大家回到大林家里,老莫已经吃完中饭去厂里了。中午休息的时间短,大家就简单吃一点,也不喝酒,大部分的菜,都留到晚上再吃。

  吃过中饭,孙建国和阿三还是跟着大林他们去车间里,大头也跟着他们到了车间,他不是要跟孙建国和阿三,而是跟着邓丽君,一听就上了瘾。大林让孙建国和大头帮助干活,七孔和詹国标两个人,骑着自行车出去,他们去大溪里抓鱼,准备晚上大搞一场。

  他们在干活的时候,收录机里邓丽君的歌声一直放着,大林和阿三说:

  “关掉,关掉,骨头都听麻了,干活都没有力气。”

  阿三咧开嘴笑笑,不过他没有把收录机关掉,而是换了一盘磁带,等一段嘈杂而又节奏感很强的声音从收录机里传出来的时候,大林他们都吓了一跳。

  接着就看到阿三在车间的空地上,扭动屁股跳起了舞,孙建国看到,也参加了进去,两个人一起扭着屁股,不时还用他们被喇叭裤包得紧紧的屁股,互相撞着,看得大林大头和饺儿,乱笑成一团。

  孙建国告诉他们说,这是迪斯科,杭州现在最流行了。

  他说着的时候,大林大头和饺儿,虽然站在那里没动,但心里都感觉这音乐节奏感太强了,听着就让人想跟着脑袋胳膊晃动起来。

  孙建国一边扭动着屁股,一边摊开双手,手指不停地朝他们勾着,引诱他们说:

  “来啊,来啊,让我们一起来啊,舞动起来,欢乐迪斯科。”

  饺儿忍耐不住,跟进去跳了起来,大林矜持了一会,阿三过来拉他一把,他也跟着跳了起来,只有大头一个人站在那里,他看着他们跳,还帮着看注塑机,他没有跳。

  孙建国和阿三一边跳着,一边教大林和饺儿迪斯科的要领,两个人很快就学会了。跳起了迪斯科之后,大林感觉到,要跳这种扭屁股舞,还就是需要屁股包得紧紧的裤子,就是需要像孙建国和阿三这样穿着喇叭裤,才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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