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们建筑公司来说，老莫家的这点工程量，实在太小，就他需要的那点东西，他们公司哪个犄角旮旯扫扫，也能扫出来。派几组人过去，不过是一两天的活，冯经理当时就答应了小吴。
现在王飞龙又来和他说这事，他岂有不答应之理。
王飞龙听说小吴也交待过冯经理，他连忙和冯经理说，那这事你就按小吴说的做，当我没提起，老莫那里，你也不用和他说。
冯经理连忙和王飞龙说，有数有数。
第二天一天，老莫跟着王飞龙在这条街上走，抽空就对他进行采访，主要是要王飞龙提供，从他这个角度看，像杭州玻璃厂这样的大型国营企业，有哪些毛病，需要改的话，应该怎么改。这个王飞龙深有体会，他把自己的想法，都告诉了老莫。
那边，冯经理一早就打电话回公司，让他们马上联系车子，明天过来拉玻璃之外，还把去帮老莫家房子扫尾的事情，交待下去，让他们今天下午就进场，反正看到哪里还没做的，都给他做到位，不要留死角。
“老莫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玻璃菩萨。”冯经理在电话里和那边说。
隔天下午两点多钟，睦城建筑公司来拉玻璃的车到了，玻璃装好之后，已经快五点，王飞龙一定要请他们吃了晚饭再走。这样，等老莫他们搭着拉玻璃的卡车，回到睦城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。
老莫回到家里，大林今天上夜班，还在厂里。大头看到老莫回来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，把新房子那边的事情和老莫说了，问老莫，是不是他请睦城建筑公司的人过去干的。
老莫听了也大为稀奇，不过听到睦城建筑公司，他马上想到，这应该是和自己这次去杭州，和今天晚上拉回来的那两车玻璃有关。
老莫哪里还坐得住，他和大头说：“走走，你带我去看。”
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到了总府后街，老莫看到外面院墙已经粉刷过，墙头还盖上了瓦片，就知道大头所言不虚。
看看那扇棕色的院门，大头和他说，这个不是建筑公司做的，是我和大林做的，国梁送过来的油漆。
老莫奇怪了：“他怎么会有油漆？”
“赢来的，别人输给他的。”
老莫点点头，这就不奇怪了，从赌博鬼手里，赢到什么都不奇怪。如果可以，这些货把老婆都可以当赌资，输出去。
他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两个人走进院子，院子里还是原来的鹅卵石地面，整幢房子已经焕然一新，连外墙的纸筋灰都已经抹好。大头和老莫说，这个是大林坚持，建筑公司才没有浇成水泥地的。
走到房子的大门口，大门敞开着在透气，大头和老莫说：
“水泥地今天傍晚才浇好，现在还没有完全干透。”
大头说着拿过竖在门边上的一根毛竹，一只手拿手电筒照着，一只手把毛竹伸进门里面，拨开装在门边上的开关，老莫看到整个房子里面墙已经砌好，水泥地已经浇好，天花板和墙壁，也已经批上了纸筋灰。
大头和老莫说：“他们后天会派人来刷石灰，石灰刷好，我们大后天就可以搬进来了，大后天是星期天。”
老莫暗暗吁了口气，看这个样子，自己大后天真的可以叫人来帮助搬家了。
两个人接着走去厨房，站在门口，大头还是用毛竹拨开开关。老莫看到里面的锅灶也已经砌好，比他们原来的锅灶还要好，灶台都贴了瓷砖，在锅灶的边上，还帮助做了一个水泥的台子，台子也贴了瓷砖，看上去清清爽爽。
第二天上午，老莫骑着自行车去了睦城建筑公司，他走进冯经理的办公室，两个人经这一趟杭州行，已变成可以随便说话的老朋友。
老莫和冯经理开玩笑说，你趁着我不在家，去搞突然袭击，我和你说，我一个穷光蛋，可付不出那么多钱。
冯经理大笑，他说，本来就没准备让你老莫付钱，你老莫帮了我们公司这么大忙，我们也帮你一个忙，这叫有来有去，礼尚往来。
老莫这才认真地和冯经理说，去杭州这是镇里安排的，没有什么。老冯，你帮我把房子搞好了，我谢谢你，不过这钱还是应该付，只是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，你算算一共多少钱，我分批付你行不行？
老莫话音刚落，冯经理连忙摆手：
“老莫，这个和我不相干，去你们那里干活，也是镇里的安排，小吴交待下来的，你真的要算账，要么去找小吴算，我这里和你无账可算。你就说吧，那房子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没做到位，你和我说，我马上让他们去改。”
“谢谢，谢谢，已经很好了。”老莫朝冯经理合着双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