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嘻嘻笑着,说请吃什么都可以,只要是你用这稿费请的。
老莫也是真的高兴,他想了想,和他们说:
“我口袋里没有那么多粮票,你们有没有?要是有的话,我请你们去睦城饭店,一人一碗肉丝面。”
几个人马上嬉笑开,说有有,粮票包在我们身上。
连老莫一共八个人,到了睦城饭店,坐下来正好一桌,大家唏哩呼噜把面条吃了,几个家伙都嬉笑着说,今天这肉丝面好吃,稿费换来的肉丝面,好像特别好吃,老莫你多写一点,以后每个月请我们来这里米西米西。
老莫听了哭笑不得。
等老莫他们回到厂里,老莫走回去自己办公室,看到阿珍带着装配车间的几个妇女,已经等在这里,她们都是听说老莫去邮电所领稿费,等他回来,要他请客的。
看到老莫回来了,阿珍叫道:“嚎嚎,老莫,你嘴唇油光光的,是不是稿费拿来吃独食了。”
“吃屁。”老莫骂了一声。
“有没有,有没有,老实交待,你们跟着一起去了,这么久才回来,说,吃了什么?”
有两个小伙子跟着老莫走进办公室,他们马上被阿珍她们围住,要她们老实交代,两个人当然没敢说,他们刚刚去睦城饭店吃了肉丝面,那就把老莫卖了。
这个时候,其中一个小伙子,好巧不巧,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,一个妇女大叫:
“还说没有,你们看看,这个嗝都香喷喷的。”
其他几个妇女哈哈大笑,阿珍叫道:“香喷喷你就亲个嘴啊,有什么好客气的。”
阿珍一说,其他的几个妇女都拉住他们两个,要他们亲嘴。从门外路过的工人听到里面动静这么大,也走进来,一看是这好戏,他们马上参与进来。
最后那个小伙子满脸通红,身子和头都被好几个人摁住,动弹不得,直到他和那个妇女,真的嘴唇碰到了嘴唇,大家这才哄笑着放开他们,那小伙子赶紧逃出门去。
调败过他们之后,阿珍她们还是不放过老莫,一定要老莫请客,老莫知道抵赖不过去,他说好好,你们要吃什么。
“吃什么都可以,买一块糖,让大家舔上一口都可以。”阿珍说。
老莫当然不可能去买一块糖,让大家一人舔上一口。而且这请客,要么不请,要请就必须全厂所有人都请,你要是漏掉了哪几个人,那就比拿刀捅了这几个人还要严重。
老莫和阿珍说:“好,那我先和你说好,钱我出,糖你们去买,全厂人人有份,怎么分,阿珍你帮我去分。”
“可以可以。”阿珍点着头说。
老莫从口袋里,掏出那叠稿费,抽了一张十块,给了阿珍。这个时候,边上有人眼疾手快,马上从老莫手里又抽了两张,塞到阿珍手里。
老莫大惊,阿珍也骂道:“要死啊,你们还真的来吃大户了,老莫是大户啊。”
她说着就要把那两张钱还给老莫,边上人都叫着说不行不行,不能还,老莫拿了九十多块稿费,他今天就是大户。
最后,阿珍塞还给老莫一张十元,众人这才没有话讲,而是拥着她,一起去十字街头的副食品商店,去买糖。
老臧拦着她们要出门证,阿珍骂了他一句:“你这个背时鬼,要什么出门证,你再叫,等下分糖没有你的份。”
老臧嘿嘿地笑着。
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,老莫坐在那里,想想这一下就二十多块钱出脱,心里有点肉痛,这可是他准备用来买砖头和水泥,用来砌隔断墙和浇地面的钱。但他能怎么办,老莫知道,今天这客,自己要是不请,那肯定是过不去的。
下班出了厂门,骑上自行车,骑到外面总府街的时候,老莫想想,反正二十多块钱都出脱了,还在乎什么。他把自行车龙头一转,骑向十字街头,他要去食品商店,买两个卤菜。
老莫今天确实很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