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很不错啊,脸能换来这么好吃的猪头肉和猪大肠,老莫你这脸也值钱了。”施国生说着,两个人都大笑。
吃完了面,两个人走到窗口和洪奎道别,再走到门外,站在睦城饭店门口的台阶上,老莫问施国生,要不要去睦城大坝走走,看看新安江富春江和兰江交汇的三江口,就是现在的风有点大。
施国生说:“有的是时间去看,老莫,我想去你家里坐坐,可以吗?”
施国生的这个要求有些突然,老莫愣在那里,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好,施国生问:
“不方便?”
老莫有些尴尬地笑笑:“不是不方便,是有些见不得人,家里一塌糊涂,有个病人。”
施国生“哦”了一声,叫道:“那我更要去看看了,走走,我们先去买点水果。”
“不用不用,这病人也不是一般的病人,而是。”
老莫说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施国生明白了,他叹了口气:
“那我们走吧,还是去看看,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我知道这里面,肯定曲折。”
老莫苦笑着摇摇头,两个人走下台阶,走过十字街头,沿着府前街往上面走,老莫把桑水珠的情况,大概和施国生讲了讲,施国生听完又叹口气:
“家家都有难念的经,那些年,不知道带来多少不幸,这次编这部文集的时候,有几个作者年纪还很轻,但我们打电话过去的时候,人已经不在了。你知道那个心情吗,老莫,每次我把长途电话挂出去,心都是提着,就想,不要这个作者又已经找不到了。
“还有一个作者,丽水的,人是找到了,我们找过去的时候,看到他人已经坐在了轮椅上,是在农村的时候,从水库上面摔下来摔的。所以啊,昨天通电话的时候,听到你的声音底气很足,今天出了车站,看到你很健康,我心里就很高兴。”
老莫默然,两个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路,施国生说:
“老莫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你家里看看吗?”
老莫摇了摇头,说不知道。
“你知道黄源吧?”施国生问。
老莫说知道,鲁迅先生的学生,谁不知道。
“就是他交待的。”
施国生和老莫说:
“每次我们要去作者那里的时候,老先生都会交待我们说,让我们到了之后,一定要去作者的家里看看,看看他家里还有工作上有什么困难,有没有什么后顾之忧,都掌握了之后,我们虽然能力有限,对那些生活有困难的作者,以后也要尽我们的绵薄之力。”
老莫听着这话,心里有些触动,他说:“谢谢你,也谢谢黄老师。”
两个人走到工地的大门口,施国生觉得奇怪,这去老莫家,老莫怎么把自己带到了一个没完工的工地,从大门口朝里面看,里面一片漆黑。
老莫和他解释说,家里的老房子被拆掉了,要造区委大楼,这里是临时过渡的,施国生这才明白。
进了大门,里面也没有灯,黑咕隆咚的,老莫已经走习惯了,无所谓。施国生必须老莫不停地提醒他小心,小心,他自己也小小心心往里面摸索着走。走到工地的最里面,才看到从脚手架下面透出的一团昏黄的灯光,老莫的家总算是到了。
两个人走进去,大头在家里,他看到老莫还带回一个人来,不禁愣了愣,老莫朝里面看看,看到桑水珠好像已经睡着了,他暗自轻吁口气。
老莫和施国生说:“这是我小儿子。”
又和大头说:“这是《东海》杂志的施老师。”
大头叫道:“《东海》啊,上个月刚刚复刊。”
老莫和施国生都一愣,老莫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何老师那里,看到过他们的复刊号啊。”大头说。
“文化馆有这杂志,我怎么没看到?”
大头嘻嘻笑着:“被我借走了,你当然看不到。”
“那杂志呢?”
“在许波那里。”
施国生不知道这对父子,他们说着这个那个名字都是谁,不过他笑起来:
“不错啊,看样子我在这里,还碰到了我们杂志的读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