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送白牡丹没有回去,对大头来说巴不得,而老莫还是那样,管都不会管。他们不用担心大林家里会怎么样。
“好吗?”白牡丹问。
大林心里觉得有些憋屈,觉得凭什么自己要这样偷偷摸摸,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好。相比起来,要他一个个晚上不能抱着白牡丹,不能干坏事,他更加舍不得。
“要是你上中班和夜班,白天的时候,我们就骑车出去玩。对了,你还是带上画箱画夹,我们去画画,我喜欢看你画画。”白牡丹接着笑道,“等你中班下班过来找我,我会等着你,那个时候,我妈妈他们也早就睡了。”
白牡丹继续说着她的计划,大林还是一声不吭。
“嗯嗯,你上中班的时候,我要是想你,还是会像这样,来这里找你,我们一起回去。”白牡丹补上一句。
等她说完,问大林怎么样的时候,大林点点头,嗯了一声。
白牡丹伸头朝车间的后门看看,那里没有人,她抱着大林亲吻起来,亲吻一阵过后,白牡丹说:
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大林“噢”了一声。
两个人走进车间,饺儿七孔和孙建国,都看着他们嘻嘻笑着,他们两个人的关系,现在在车间里,已经属于公开的秘密,两个人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藏着掖着。
快下班的时候,大林拿着脸盆和毛巾,去后面院子里洗澡,白牡丹不好意思跟过去,她走去注塑机尾部,帮他们接脸盆叠脸盆。
大林家搬走之后,他就不能再去国梁他们家门前的井边洗澡,虽然他就是去了,也没有人会管他,但感觉怪怪的。他也不能去白牡丹家的院子里去洗澡,只能在这边院子里,把澡洗了,然后换上衣服下班,和白牡丹一起回去。
到了白牡丹的房间,外面的世界就开始消退,接下来的世界,就完全属于他们两个。
家里的房子刚开始造,老莫就已经开始担心钱的问题,从镇委领来的那五百块钱,一场《红楼梦》,天天买票和买菜碾米,米不够了还要去买黑市,用去了一百多块。
可那些走的客人们,看上去还个个都不满意,觉得自己在这里被怠慢了。
老莫在心里骂,自己每天像只狗一样,不停地跑东跑西,去给他们买电影票,还要让他们吃饱睡好,他们却觉得这是门份数。最过份的是还有些人,看完电影,会大咧咧地来和老莫说,我们明天要回去了。接着他们就不管了,连回去的车票船票,都要老莫去帮他们买。
老莫觉得自己尽心尽力,费钱又费时间地伺候他们,最后连一个好或者谢谢都没落下,就想着,这样的亲戚,有还不如没有。
埋怨归埋怨,而他口袋里的钱,还是实实在在地在少去。
接着是买石灰黄沙,每天还要给帮助干活的买点心。那个星期天,厂里来了二十几个人,帮助拆房子,把拆下来能用的东西,都搬去对面,忙了一整天,老莫肯定要请他们吃顿饭。
可这个时候,老莫连可以请吃饭的地方都已没有,最后只能把他们都叫去睦城饭店,这一餐,又吃掉了四十多块。
再等到桑水珠那一砖头,砸掉了八十块,老莫口袋里的五百块,一大半就没有了。他现在天天都在担心,自己的口袋,可能会撑不到房子造好的那天。
要知道上梁和房子落成,还有两顿酒是一定要请的。
老莫现在最大的希望,是桑水珠千万不要再闯出什么祸,那样他们家里,可能真的会揭不开锅。揭不开锅还是小事,那还是自己家里的事,关起门别人不知道。要是那房子造到一半,造不下去,那才是真的丢人。
老莫和大头说:“你在家里,多管着你妈妈,让她不要再出去闯祸。”
大头说:“怎么管,我每天还要去送点心。”
“我是让你在家里的时候。”老莫说完,想了想,又说:“算了,每天的点心还是我去送吧,你就在家里,只要你妈妈不出事,就比我和大林上一个月的班还要值钱。”
八十是一笔巨款,家里这么大一笔钱拿出去,大头也心疼,他说好吧,那我连砍柴都不用去,就在这工地上,捡点柴禾烧烧。
老莫说好。
每天再去上班的时候,老莫在他的提包之外,还会带上一只米袋,米袋里装着六七斤米。那边的工地上,除了夯墙和搬运东西的,石匠和木匠都开始干活,人又多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