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目睽睽之下,建阳爸爸没有敢拿铁锹去劈老莫,也没有底气再去找茬,他只能悻悻地走开。
孙队长他们放好样,和老莫说:“那这样,我明天就带人进场,夯墙的泥巴从现场挖还是哪里来?”
老莫和他说:“现场挖可以,去拆对面的高磡也可以。”
孙队长点点头,表示知道。
老莫家的高磡,本来就比边上仪表配件厂的院子,要高出一米左右,建区委大楼,需要把对面这一整块地整平。那边的房子,以后是钢筋水泥的楼房,本身不需要泥土,这样就有了大量的泥巴,可以供他们在这边夯土墙。
他们这边的泥土用量大,反而能减轻对面清运泥土的工作量。
老莫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,要给孙队长,和他说这是糯米钱,孙队长抽了一张十块过去,和老莫说先拿这些,到时多还少补。
夯泥巴墙,对泥巴有严格的要求,泥巴都要用筛子筛过,不能掺杂进碎石头碎瓦之类。为了加强泥巴的粘性,增加墙的牢固性,也为了让墙的表面,夯好之后,在用拍板拍打的时候变得光滑,夯墙时还会在泥巴里掺稀薄的糯米浆,这糯米,需要从生产队里买。
工地上会支起一口大锅,每天都有人负责熬糯米浆,边熬边用。
下午下班,老莫买了很多卤菜回家。大林今天上白班,马天宝来接班的时候,还和大林说,你爸爸让你今天回家去吃晚饭,不要去外面吃。
“干嘛?”大林问。
马天宝笑笑说:“你回去就知道了。”
大林骑着车,先去了白牡丹那里,白牡丹已经回来了。从家里的客人都已经走后,白牡丹每天也要回去父母那边吃饭,没去的话,她妈妈会过来找,这样,他们两个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少了,更多的时候,是在一起煮宵夜吃。
大林来白牡丹这里,白牡丹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,她没去那边,而是在房间里等着他。大林和她说自己马上要回去吃饭,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事,他爸爸还特意叫马天宝来和他说,让他回去。
“不是你们家的新房子,今天开始动工了吗,你爸爸大概是想庆祝一下吧。”白牡丹和大林说,大林想想也是。
“那你回去吧,等下吃过晚饭,我去你们家里,你不用过来了。”白牡丹和大林说,大林点点头说好。
白牡丹经常去大林家找大林,其实傻子都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。
好在大林家里,桑水珠根本不知道也不会管这些,她看到白牡丹还是许波许涛,都笑嘻嘻的,这也奇怪,她在外面动辄会骂这个那个,但从来连凶都不会凶白牡丹和许波许涛,好像知道她们是大林大头的什么人,不能凶。
街上的人看到桑水珠,都会躲着走,但白牡丹和许波许涛,一点也不害怕。她们还会像哄小孩一样,经常哄着桑水珠,桑水珠一看到她们,连“狗狗狗”也不骂了,而是和她们颠三倒四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。
大头从心里是希望白牡丹和大林在一起的,他觉得很好。而老莫,还是抱着他对儿子诸事不管的态度,觉得大林的事情,大林自己会处理。从心里面来讲,他是觉得只要大林高兴就可以,白牡丹能和大林在一起,能来他们家,他还有些感激她。
知道桑水珠的病复发之后,很多人都在回避着来他们家,老莫对大林大头的这些朋友和同学,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嫌弃他们家,大林和大头因此没被孤立,他心里是欣慰的。
因此,老莫不管是对白牡丹还是许波许涛,或者华平建阳和国梁,都抱持一个欢迎的态度,他们也不怕他,到了这里之后没大没小,可以很随便地和他开玩笑说话。
老莫连问大林,他现在和白牡丹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有问,需要自己知道的时候,老莫觉得大林会告诉他。
白牡丹和大林在外面,在其他人面前会藏着掖着,到了大林家里,他们反倒很坦然,两个人就是有什么亲昵的动作,很自然地流露出来,桑水珠只会看着他们笑,老莫和大头都装作是没有看见。
两个人在白牡丹的房间,拥抱亲吻一阵之后,还是大林看看外面院里没人,先走出去,白牡丹过了五六分钟才出去。
骑在自行车上往家里骑,大林想到老莫现在有点大手大脚,动不动就会买点好菜,大概是造房子的补贴到了,口袋鼓了,就开始手痒。
老莫实在是个不怎么会管家的人,以前都是桑水珠在管,轮到老莫来管,他基本属于那种吃光用光的人,虽然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钱。
大林想着想着,不由得笑了起来,他想自己和大头,何尝不也是这样,他们这俩兄弟,在这点上,和老莫还真的很像。让他们像很多人那样精打细算,抠抠搜搜去存下一点钱,他们还真做不到,都是有钱就先用光再说,没钱就拍拍自己空空的口袋,或者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