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吃早餐的时候,她妈妈见白牡丹没有过来,走过来这边,敲着白牡丹的房门,这才把她叫醒。
看着白牡丹一脸的倦容,她妈妈也没有吭声,知道白牡丹这次没有考好,以为她昨晚大概难过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,却不知道,白牡丹早就已经把考试的事,忘记到天边外了。
头抵在桌子上,白牡丹又睡着了,直到有个女工,朝她大声地喊了一声“喂”,把她惊醒,白牡丹抬头看看,是装配车间的凤仙。
白牡丹伸手一拳打过去,骂道:“要死啊,吓我一跳。”
凤仙退了一步,躲开白牡丹的拳头呵呵笑着:
“怎么,把你的春梦吵醒了?不对呀,现在都已经是夏天了,老实交代,你梦到哪个男的了?”
白牡丹刚刚睡着的时候,还真的梦到大林了,梦到他抱着自己,在亲着。
白牡丹的脸又微微一红,没好气地骂道:“梦到你老公了。”
凤仙说:“那你不要做梦,晚上直接来,我把我的位子让给你,要是能抱着你,我家那个畜生,大概高兴都要高兴死了。”
白牡丹知道再说下去,这凤仙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,自己哪里会是她的对手,她赶紧说:
“要什么,有屁快放。”
“要我的门份数啊,还要什么。”
白牡丹明白了,她站起来的时候头还一阵晕,站在那里停了会,这才好了,她走过去边上柜子那里,打开柜门,拿出一大盒一百只避孕套。
工厂的计生用品,不管是避孕套还是避孕药,本来都是由厂里的妇女干部负责分发的,但这妇女干部,经常要出去开会,有需要的工人过去找她,经常找不到,就常常会听到抱怨。妇女干部干脆就把这些东西,都拿来白牡丹这里,让有需要的工人都来白牡丹这里拿。
白牡丹反正只要上班,都会在厂里。
这些用品,都是从睦城镇委计生办领来的,不要钱。妇女干部平时还要动员大家使用这些用品,所以有意愿来领的,连登记都不需要登记,要多少白牡丹就给她多少,快领完的时候,白牡丹和妇女干部打个招呼,她又会去睦城镇委领。
白牡丹走回来,把这一盒套子都塞给凤仙,凤仙吓了一跳,骂道:
“要死啊,你以为我家那个是头牛。”
白牡丹扑哧一声笑起来,这才意识到自己昏头昏脑唐突了,她赶紧找补,骂回去:
“还不好,把你这块破田耕耕破,省得话这么多。”
她把那盒避孕套拿回来,打开盒子,从里面拿出十只给凤仙,问:
“够不够?不够就真的把这盒都给你。”
“够了,够了,那头老牛,这些就要累到他半死了。”
凤仙说着拿着避孕套出去,白牡丹大笑。
等到一个人的时候,白牡丹坐了下来,却突然心里一惊,弹起身,接着赶紧扳起手指计算着。
白牡丹毕竟是厂医,平时还经常要去帮妇女干部,做计划生育宣传工作,她有这方面的知识。
算了一遍又一遍,确认昨天晚上,应该不是自己的排卵期,白牡丹这才轻轻地吁了口气。
要是昨晚两个人一帖兴头,不管不顾地猛打猛撞,结果却把肚子撞大了,那就没有办法收场。
白牡丹从盒子里,拿出十只避孕套,放进自己的包里,想了想,她又“呲”地一声笑,想到大林可不是老牛,他是真的像一头牛,白牡丹又拿出十只避孕套,放进自己包里。
走过去柜子那里,把剩下的避孕套放进柜子的时候,她又从里面拿出两盒避孕药,放进自己的包里。她想到自己带着避孕套回去,晚上怎么和大林说,怎么让他戴啊,难为情的,还不如自己吃过晚饭,就先偷偷地把药给吃了,这样不难为情,又安全。
把包挂回到墙上的钩子上,白牡丹走回来坐下,心里还是不放心,她拿起纸和笔,又算了一遍,确认自己刚刚心算的没错,她这才松了口气。
白牡丹拿着笔,在纸上写着,她看到自己写出了“大林”两个字,娇嗔地笑笑,然后用笔不停地点着:
“都是你,都是你,你开心了吧,在担心的都是我。”
点了几下又赶紧住手,好像自己真的把大林戳痛了,看着那个名字心疼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