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许昉看看手表,站起来,轻轻地叹了口气,他和黄痴鬼说:
“你总算是熬出头了。”
许昉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钱包,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钱,塞在黄痴鬼手里,和他说:
“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,想买什么,就去街上买,我要去医院上班了,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黄痴鬼这才好像从梦里醒来一般,问:“许昉,你刚刚是不是说,学校里要派人来给我摘帽,我没听错吧?”
许昉点点头说对,你没听错,高兴吧?
黄痴鬼嘿嘿嘿嘿地笑着。
过了一个多星期,清华大学派来两位同志,他们把黄痴鬼和许昉,都请去睦城镇委的小会议室,邀请小吴也在场。大家坐下来,两位同志很正式地拿出一份清华大学党委的文件,宣布给黄痴鬼摘帽子。
知道黄痴鬼精神不正常,流浪街头这么多年,都是许昉在关照,他们接着问许昉,黄痴鬼在睦城还有没有家人,有没有其他可以照顾他的人。
许昉摇了摇头说没有了。
来人又和许昉小吴说,那这次他们准备把黄痴鬼带走,学校负责给他治病,病治好后,还会对他后续的工作和生活做出安排。
“请你们放心,学校一定会对他负责到底的。”
来人态度诚恳地和许昉小吴说,许昉和小吴都点点头,同时也松了口气,清华大学能把黄痴鬼接走,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这也是最好的安排了。
黄痴鬼在睦城没有什么人要告别,也没有什么事还需要料理,他可以说走就走。
第二天,小吴陪着清华大学的两位同志,去睦城派出所开出了户口迁移证明。当年黄痴鬼被遣返回乡的时候,他的户口也跟着从BJ回到睦城,现在又要迁回北京清华大学去,不然他在BJ,连粮票油票肉票什么都没有。
又过了一天,小吴和许昉去睦城汽车站,送他们一行三人,黄痴鬼就这样,从此离开了睦城。
眼镜已经不在车间里,但大林他们上班的时候,白牡丹还是拿着课本,来他们车间里复习。
大林笑着问她,这车间里这么吵,气味还这么重,你要跑到这里来复习,是不是自找苦吃?
白牡丹苦着脸和大林说,在家里不行,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就会东想西想,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,到了这里,她反倒感觉注意力很集中,复习的效率很高。
大林和饺儿七孔孙建国他们,听了大笑。
白牡丹问:“怎么,不欢迎我?”
大林双手鼓掌:“欢迎欢迎,热烈欢迎,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都欢迎。”
白牡丹嘻嘻地笑着。
今年考生报名,数量已经比去年大大减少,很多像孙建国这样,抱着去碰碰运气想法的知青,知道高考是没有运气可碰的,就不再去尝试。还会去报名的知青,和像白牡丹这样的社会考生,至少也是去年参加过复试阶段考试的。
两年的考试,中间只间隔七个月,大家对高考都还记忆犹新,自己有几斤几两,这七个月的时间,自己紧赶慢赶,会跑到什么程度,每个人自己也很清楚。
今年高考最大的变化,也让白牡丹感觉到压力很大的,是大部分的考生,都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。
以往,在学校里的那些高中生,主要的目的是混到一张高中文凭,至于学习成绩怎么样,他们自己并不在意,连老师和家长也不在意。在学校的考试,都是开卷考,只要你在学校里没有重大违纪,每个人都可以顺利地混到高中毕业。
虽然是高中毕业,而大家实际的文化水平,其实是很低的。
去年开始恢复高考之后,从学校到学生再到家长,大家对学习的态度马上不一样,虽然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,学生们也开始努力学,老师也开始认真教。像睦城中学,还在每天晚上和星期六星期天,开始对学生进行强化补习,这让在校学生的成绩提高很快。
今年的高考,不再分为初试和复试,就是一次性的考试,还是全国统一出卷统一考试,统一录取分数线。考试的科目也增加了,文科把史地分成历史和地理两门,理科把化学和物理也分开,都要单独考。
同时,所有的考生都要加考英语,英语的成绩不计入总分,但在大学相关专业录取的时候,可以用作参考。
考试时间统一定为七月二十日至七月二十二日,也是睦城一年当中最热的日子。每门科目还是一百分,考试时间加长了,调整为两个小时,每天上午七点半到九点半,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