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从蚊帐里爬出来，躺在地板上，光着膀子躺在这里，再听隔壁传来的桑水珠的声音，好像减弱很多。
人也是实在太困，大头在地板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
“啪，啪”两声，有人击打在他的肚子上，把他给拍醒了，大头睁开眼睛，看到许波坐在他身边，朝他举起两只手，两只手上都有一朵殷红的血，就像梅花。
“睡得这么死，看到没有，蚊子都在你身上做窝，连逃都不会逃。”许波叫着。
“那是吃太胖，飞不动了。”许涛身子倚在门框上，咯咯地笑。
大头这才感觉身上奇痒无比，他伸出双手乱抓着，却越抓越痒，再看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和腿上手臂上，有无数被蚊子咬出的红包。
许波把一盒清凉油给了大头，和他说：“快点擦擦。”
教室里面，夏天的时候蚊子也多，清凉油是那时每个学生的必备。
大头一边擦着清凉油，一边问：“现在几点了，你们都已经放学了？”
许波和许涛咯咯笑了起来，许波在大头后脑勺上猛拍一下，骂道：
“想什么呢，你，还放学，我们这是要去上学。”
大头糊涂了，问：“去上学你们来这里干嘛，又不顺路？”
从许波家去睦城中学，穿出他们家住的杭表宿舍，就到了北门街，北门街走到头，就到了冶校大门口，穿过冶校大门口，就到了府西路，沿着府西路一直走，就到了睦城中学。她们要到总府后街，那是绕了很大一个圈。
“不需要我？不需要我那我们走了。”许波说。
大头更糊涂了，问：“需要你干嘛？”
“来喂阿姨吃药啊，不然呢，还是你们几个人用来灌？”
大头一听，马上跳了起来，说要要，快走快走。
三个人走到大房间，老莫已经起来了，正坐在八仙桌旁，给鲁村的医生写信，把桑水珠昨天一天和晚上的情景告诉他。他在信里问医生，除了把桑水珠送去他们那里，进行电击疗法之外，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。他们不想用电击疗法，也承担不起那个费用。
老莫的眼眶里都是血丝，看得出来，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，怎么可能睡好。
大头和老莫说，许波是来帮助喂药的。
老莫连忙说好好，“辛苦你了，许波，我还正头痛，不知道等下怎么把药给她喂下去。”
许波走去床边，桑水珠睡着了，老莫说：“把她叫醒就是，让她吃了药再睡，昨晚折腾了一个晚上，等她自己醒来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许波摇着桑水珠，叫着：“阿姨，阿姨。”
桑水珠睁开眼睛，见是许波，她倒是还记得昨天的事，问：
“是细妹叫你来的？”
许波点点头，笑着说：“是的，细妹叫我来看看阿姨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吃药给你看，你告诉细妹。”
老莫把药给了许波，今天给的不是三粒，而是四粒，桑水珠把药吃了，头歪在一边又睡着了。
老莫看着苦笑，吵了一个晚上，她这时倒是睡得香。
许波和许涛走后，老莫他们三个人坐在那里吃早餐，桑水珠还在睡觉，老莫和大头说：
“让她睡，等她睡醒了，你再弄给她吃。”
大头说好。
老莫和大林去上班了，大头一个人走回到小房间，整个人还是懵懵懂懂，没有睡醒。他倒在地板上，准备再睡一会，想想身上蚊子咬出的那些红包，想爬上床睡，又觉得床上太热了，现在白天，蚊子应该也没那么多。
他这么想着，还没想明白，人却已经睡着了。
老莫离开家后，没有直接去厂里，而是去了正大街上的冷饮店。桑水珠昨天大闹冷饮店，今天这事情就传得整个睦城都知道，特别是正大街上这些摆摊的人，他们昨天可以说是亲眼所见，今天讲起来的时候绘声绘色。
老莫走过去的时候，很多人昨天都见过他，还有些是原来就认识他，看到他，就都朝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，老莫只能装作是没看见也没听见。
老莫走到冷饮店，找到郎经理，和他坐下来谈赔偿的事情。
郎经理和他说，小桑打掉的玻璃柜台，我昨天就已经和你讲算了，还有那个人的医药费，反正单位里可以报销，他是上班的时候被打去的么，也算工伤，这个也算了。
“那个小畜生打掉的碗和杯子什么，还有那么一闹，逃走没会钞的单，这个不赔的话讲不过去，我也做不了主，老莫，这个你能理解，对吧？”
老莫点了点头，他说理解，这个是应该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