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林说：“粑粑吃不到，不过他们蹲在船边拉粑粑是真的，我看到过。”
大头突然嘘了一声，大家朝外面看看，看到国梁正好从总府后街转进来，四个人马上拿着脸盆脚盆和桶蹲了下去，蹲到水沟里，等到国梁走到跟前的时候，他们突然站起来，把脸盆脚盆和桶里的水，都猛地泼向他。
国梁被吓了一大跳，“哇”地一声怪叫，人已经变成落汤鸡，再看看边上，看到大头大林和华平，还有一个好像不认识，他凑近看看，这才看清是双林。
国梁大骂着：“还有没有天理，连去得快都来调败老子了。”
他说着把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扒掉，光溜溜站在那里朝他们叫：
“来来，继续，干脆把我冲个干净。”
这里的四个人，马上跑去井边上，提了一桶桶水上来，一桶桶泼向他。
五个人一闹就闹了十几分钟，国梁大叫着走走，肚子饿了，我请你们去十字街头吃宵夜。
其他的人一听都叫好，国梁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短裤，穿了起来，接着从长裤子的口袋，摸出几张钱，他见华平和大林他们还想去穿衣服，叫道：
“穿什么穿啊，就这样去，在那里还是要吃得一身汗，回来还要洗。”
大家觉得国梁说的有道理，他们就把脸盆脚盆桶和自己的衣服裤子，都留在井边。五个人光着膀子，穿着一条湿哒哒的短裤，就这样走去十字街头，反正到了夏天，在大街上一大半走着的男人，都是光着膀子的，还有在路边乘凉的，也一样光着膀子。
他们走到十字街头，在馄饨摊找了一张桌子坐下，国梁把手里的钱拿去摊主那里，那只用油桶做的煤球炉，把湿漉漉的钱糊在油桶外面烤着，大头他们看到，居然是两张十块钱。
国梁走回来拍拍双林的肩膀，和他说：
“去的快，想吃什么你自己点，撑死都可以。”
双林大喜，朝左边菠菜鸡蛋粿的摊子指了指，国梁大叫：
“老板，拿五个鸡蛋粿过来。”
双林又朝右边的摊位指指，国梁大叫：
“老板，先拿二十块臭豆腐过来。”
大头问国梁：“你今天哪里发财了？”
国梁大笑：“今天带了两只瘟猪过去，一起帮助杀了，分的。”
大头大林和华平他们明白了，国梁这是不知道哪里找到两个赌瘾很大，赌技很臭，又还有点钱的家伙过去，和庄家一起把他们收拾了，他才会分到这么多钱。
“妈个逼，我还不如跟你混，国梁，要么你收留我？”华平和国梁说。
国梁连忙摇头：“不要，不要，你连大头这个逼都不如。”
华平不服气了，问：“我怎么就不如他了。”
“大头这个逼，真碰到事的时候胆子很小，但他嘴上还是厉害的，你这个逼，嘴和胆子一样都很垃圾。”
国梁说着，大林大头和双林都笑了起来。
华平拿眼瞪着他，国梁接着说：
“我要是把你带坏了，我还怕勇勇找我算账，勇勇那个蛮污佬，我打不过他。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医院种花，哪天我要是腿脚摔断，住在医院里，你还好来照顾照顾我。”
华平哼了一声：“那你等着，等你哪天躺在我们医院病床上，我天天给你吃花肥，还要拌上尿素。”
他们一个人吃了一碗水饺，一只菠菜鸡蛋粿和好几块油炸臭豆腐，还觉得不够，一个人又吃了两只雪菜油墩子。实在吃不下了，这才站起来，这个时候，他们身上的短裤都快干了，而身上，果然又流了一身的汗，特别是那又热又辣的饺子汤喝下去的时候，真是催汗。
回到井边，大家又痛痛快快洗个澡，戏耍一阵，这才回去。
双林以前在睦城，在总府后街，没有跟大林大头他们一起玩过。在绍兴的时候，他们那弄堂里也没有什么玩伴，双林每天放学回家，不是带着隔壁的小毛头玩，就是抱着妹妹陈双燕。
今天晚上这么畅快地疯了一把，走回去的时候，双林还是觉得意犹未尽，他和挑着水的大林说：
“哥，还是睦城这里好玩。”
大林嗯嗯地应着，本来想说，好玩你以后放假的时候，就多多回来。马上想到，双林能不能回来，又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，这一次能回来，肯定是姑父和姑妈，和双林的养父母说了，妈妈已经被放出来，想双林。他的养父母，这才让他回来看看，以后哪里可能经常来。
大林挑着那一担水，什么都没有再说。
四个人走到高磡下，意外地发现老莫坐在台阶上，华平朝他们招招手走了。
老莫看着大林他们，说了一句：
“我还以为你们到哪里去了，怎么家里没看到人。”
老莫站起来，从双林手里接过脸盆，和他说：“快点进去，你妈和你姐姐都睡着了，你不要吵到她们。”
双林说了声好。
他穿过堂前转到大房间，大房间的门开着，现在晚上天气热，房间的门窗都是开着的。双林走到床前，撩开蚊帐朝里面看看，看到桑水珠躺在床的中间，细妹躺在里面靠着板壁，把外面留给了自己。
双林爬上床去，坐在那里，先把蚊帐掖好，小心不要留缝，被蚊子钻进来，然后他在桑水珠身边躺下，侧过身，用手抱着桑水珠，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