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和大头两个人走下高磡之后分了手。
大林过去厂里叫人,现在车间里是马天宝他们在上班,大林要去把事情和马天宝说,还要让马天宝的两个徒弟,分别去叫晓君他们那一班的人,和自己的徒弟眼镜和饺儿,还有七孔。
还要做一万朵小白花,家里的细铁丝不够,五交化商店这时已经关门,大林还要从厂里带细铁丝回来。
大头走去华平家,叫了华平,然后让华平去叫大囡和磕了磕了响,还有许波许涛,告诉她们今天要给睦城镇委赶一万朵小白花,要赶通宵,明天上午冶校操场上的毛主席追悼会布置会场要用。
大头叫了华平之后,他自己马上回去,趁着他们还没到之前,把一万朵小白花需要的拷贝纸点出来,用刀裁成小纸片,这一堆的纸片做完,睦城镇委的任务就完成了,不需要做好再数。
外面的天还没黑,许波许涛大囡和磕了磕了响都来了,大林他们车间里的十几个人,也陆陆续续到了。
大房间里挤不下,晓君和饺儿眼镜他们去了外面堂前,围着堂前的桌子坐。
马天宝今天半夜不能回家,他骑车回去,想和李国娟说一声,没想到李国娟也跟着马天宝来了。李国娟现在已经挺着一个大肚子,她不好意思在外面堂前,老是和建林石头奶奶照面,她就进了大房间,和许波磕了磕了响她们在一起。
大家做到四点多钟,把睦城镇委的一万朵小白花都做完了。大林走去睦城镇委,走去小吴的办公室,小吴办公室的门开着,他趴在桌上睡觉,桌子下面点着一盘蚊香,烟雾缭绕的。
大林走进去,叫了一声:“小吴叔叔。”
小吴抬起头,一开口就问:“好了?”
大林点点头说好了。
小吴站起来叫道:“走走走。”
两个人出了办公室,走去睦城镇委的小会议室,会议桌一圈,趴着十几个脑袋,他们都是睦城建筑公司派来帮忙的,小吴走进去拍了拍手,大声叫着:
“出发,出发。”
大家都站起来,走出睦城镇委,拉着三辆双轮车,到了老莫家的高磡下,马天宝和大头他们,已经带着四只箩筐等在这里。车到了,他们把箩筐里的小白花,倒在双轮车里,接着又回去搬,搬了两趟,一万朵小白花装满了三辆双轮车。
小吴和大林带着这十几个建筑工人,拉着三轮车走了。
这个时候,天已经有点蒙蒙亮,人都还亢奋着,离吃早饭又太早。大头看了看剩下的拷贝纸,应该还有五六千朵小白花可以做,大头和大家说,要么我们把这些纸也做掉,等会就拿到冶校门口去卖,睦城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小白花,今天那些从外地来的人,也会买。
大家一听都说好,接着又忙起来。
大林他们拉着小白花到了冶校操场,十几个人马上分头行动,他们爬上脚手架,把一朵朵的小白花,别到那些松柏树枝上。
大林和小吴两个人坐在草地上,看着这些工人在干活,两个人都实在是太困了,坐在那里没坐一会,身子一歪,倒在操场上睡着了。
大林是被痒醒的,九月的草丛里,多的就是虫子,他在梦中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痒,用手胡乱地抓着,把自己抓醒了。
这个时候天已大亮,他看看腕上的手表,已经七点多钟,再看看舞台那边,工人们已经把左边一面松柏墙,缀满了小白花,正在缀另外一边。
大林站了起来,小吴也醒来了,他醒来的第一句话,就是骂了一声:
“妈个X,这么多蚊子,大林你看看我是不是被咬胖了?”
大林哈哈大笑。
小吴眯着眼再看看舞台那边,又叫一声:
“大林,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啊。”
大林点点头,他也觉得,这十几米高的松柏墙,缀满一朵一朵的小白花之后,看上去就更震撼。
他们在这里震撼的同时,大头他们那里,每个人到了这时,都已经是做纸花的熟手,动作很快。他们把剩下的五六千朵小白花做好,马天宝饺儿他们都回去,要赶紧睡一会,等会还要起来去参加追悼会。
其他的几个人,这时觉得自己连走路都走不动了,就都倒在小房间的床上和地板上,睡着了。
临睡之前,大头把闹钟调到了十点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