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凌晨,许波和许涛回家了,老莫也先回家去,大头华平和建阳三个人还在这里。他们坐在大会堂光光的地上,看着大林他们在前面忙。
大林前面在纸上画的灵堂,现在一点点出现在他们眼前,他们都觉得这个灵堂布置得真好。再看看坐在那里,朝他们笑着的毛主席,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持续了太久时间的,疲惫的哀伤。
等过了凌晨四点,大会堂里其他的一切都布置完毕,大家坐在地上休息,就等着那两个做花圈花篮的师傅,把花圈花篮给送过来。
只有大林一个人还站在那里,用笔画着背景布上的万里长城,他的画也到了收尾阶段。
夏宝前面装好灯,已经骑着自行车,去两个做花圈花篮的师傅家里,现场去盯着他们。
夏宝从门外走进来,喊了一声,大会堂里的十几个人,除了大林都站起来,走了出去,帮忙从外面的两辆双轮车上,把一个个花圈和花篮往里面搬。花圈和花篮很多,两位师傅送完这一趟,马上还要送第二趟。
大头拿着花圈往里面走的时候,他看到花圈上的纸花,突然眼睛一亮,人都好像清醒了很多。
到了早上六点多钟,灵堂完全布置好,大会堂里的清洁也搞好,大林和大头他们这才回家。
两个人走到家里,听到堂前的广播,已经中断正常的播音,响起小吴在镇广播站,插播的一个通知。
他通知睦城的广大群众,睦城镇委的纪念灵堂,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开放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,一直开放到九月十七日晚上十二点,广大群众可以自发前往吊唁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。
大头一觉睡醒,看到许波许涛华平和磕了磕了响他们都到了,几个人来找大头,还是想印黑袖箍。华平和大头说,现在外面戴着黑袖箍的,很多都已经印了字,很多人都在印,我们为什么不印。
大头搓搓眼睛,看了看许波许涛和磕了磕了响,又看着华平说:
“就是很多人都在做,我们才不要去做,跟在别人的后面吃屁啊。”
“怎么是我们跟在别人后面吃屁,要吃屁也是他们吃我们的,最早还不是我们做的,周总理去世那时就做了。”华平不服气。
大头还是摇头:“那是周总理去世的时候,人家是吃我们的屁,现在是毛主席,人家都已经在做,我们再去做就是吃屁。”
许波说:“那我们总要做点什么吧?”
大头看了看她,点点头:“我已经想好我们要做什么了。”
“快说,快说,大头你快说,我们来做什么。”几个人一起催促着。
大头问许波许涛和磕了磕了响:“你们会不会做纸花啊,很小的纸花,越简单越好。”
这个话,大头问都不用问华平,他知道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干,他只会做纸弹。
磕了磕了响马上说:“这个我会,我们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做过,你想用什么做,纸或者手帕都可以。”
大头和她说用纸。
“什么纸?那你快去拿纸,还有细铁丝过来。”磕了磕了响和大头说。
大头走去大林的房间,找出一张拷贝纸,走到厨房,把一只木头的包装箱拿出来,里面有细铁丝和钉子螺丝,还有榔头老虎钳螺丝刀等等一应俱全。
大头拿起一捆细铁丝和老虎钳出去,回到大房间。
磕了磕了响看了看大头带回来的东西,和他说:“再给我一把剪刀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许波叫着跑开去,拉开写字台最边上的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。
磕了磕了响问大头:“你要做多大的花?”
大头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,圈成了一个圈,他和磕了磕了响说:
“就这么大。”
磕了磕了响点点头,明白了。她剪出一长条拷贝纸,接着把这张拷贝纸一分为二,然后两张纸叠在一起,接着像折折扇的扇面那样,把纸一折一折折起来,最后折成了一叠厚厚的长纸条。
剪了一根细铁丝,对折,在纸条的中间把纸条扎紧,接着拿起剪刀,把纸条的两头剪成两个半圆,再把叠着的纸条打开,纸和纸之间弄散,一朵半透明的白纸花就做好了。
整个过程,还不到两分钟,许波和许涛在边上看着,很吃惊,许波问:
“郑雪,你们在幼儿园还学这个啊?”
“对啊。”磕了磕了响奇怪了,“你们上幼儿园的时候不学吗?”
许波摇了摇头,许涛说:“我们就学坐好,不许打架,自己把鼻涕擦掉。”
其他的人和磕了磕了响都忍不住笑了起来,华平说:
“我屁的幼儿园都没有上,我是我外婆带大的。”
大头也是他外婆带大的,他也没上过幼儿园,他们家的小孩,一直到了细妹和双林,桑水珠才把他们送去幼儿园,不过,细妹在幼儿园里,学的应该和许波许涛差不多。
除了大头,今天大家都戴起了黑袖箍,大头刚刚起来,还没来得及戴。
他拿起磕了磕了响刚刚做好的那朵小白花,把花根部的细铁丝,穿过许波黑袖箍的上面缝边,把小白花别在了黑袖箍上,许波许涛和磕了磕了响眼前都一亮,许涛叫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