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还没看完,就把这本本子塞还给同学,从他的手里,抢过还有半包他没吃完的瓜子,就逃出小树林。
同学在后面追,骂着他,大头和他说:“这种事情,下次你要是想听,你买两包瓜子给我,我讲给你听。”
也是在一九七六年的三月,睦城镇突然出现一份所谓的“总理遗言”,大家都在传抄,所谓的“总理遗言”,是周总理写的两封信,一封是写给邓颖超的,很短,只有几十个字:
“小超同志:
你我都是共产党员,一起革命五十多年,我相信你一定经受得起。要向蔡大姐学习,要教育孩子当好普通一兵。
战友周恩来
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。”
还有一封很长,有几千字,大家看到信的内容就感到震惊,忍不住拿笔把这封所谓的“总理遗言”抄写下来。
这份“总理遗言”,无论是说话的口吻,还是对当时大家耳熟能详的几位中央高级领导人评价,和分寸的把握都不偏不倚,行文干净简洁而节制、不张扬,很像大家心目中周总理的形象。一看到这份“总理遗言”,大家都认为是真的,真的是周总理写的。
但是很快,这份“总理遗言”被证明是伪造的,老派们开始在全镇追缴这份“总理遗言”,清除影响。同时也在追查这份伪造的遗言的来源。
这份遗言的影响速度很快,不仅睦城到处在传,连沙镇也已经开始在传,县委和县公安局马上把这当作是大案。据说,吴法天和公安局局长,还第一次去打扰老周,敲开了磕了磕了响家那扇黑漆大门。
看到的人都说,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,在里面,应该是和老周沟通得不是很顺畅。
大林问磕了磕了响,磕了磕了响和他说,她也不知道,他们来的时候她在上学,不知道他们和爷爷说了什么。
但听奶奶和她说,爷爷对他们的来访好像很生气,和他们说,这么低级的事情不要来问我,我也不屑知道,按我们的保密条例,总理要是真的有遗言,你们觉得会传到社会上来?可能吗?
这份“总理遗言”接着在全国迅速传播,影响波及海外。中央为此发了紧急电话通知,通报“总理遗言”是伪造的,是一份蓄意伪造的“反革命谣言”。公安部成立了专案组,追查“总理遗言”的伪造者。
这个案件很快就被破获,这份“总理遗言”原来不是出自睦城,而是出自杭州,涉案的七个人已经全部被抓获,而执笔起草这份“总理遗言”的,是杭州汽轮机厂一位二十三岁的青年工人。
至于这份“总理遗言”是怎么传到睦城来的,那就没有办法追查,也无从可查,杭州和睦城的联络那么紧密,睦城镇上还有那么多杭州辖属的企业和杭州人,还有那么多去杭州出差的睦城人,传递的途径太多,而且很可能是几个途径同时发生的,这个范围太广。
伪造“总理遗言”的这名青工,他被捕后很快被判了死刑,好在死刑还没来得及执行,“四人帮”倒台了,他制造“总理遗言”的行为被认为是反对“四人帮”的。
一九七七年春天,当时受牵连被带走的父亲和友人陆续回家,直到十月份,他被教育“制造谣言是不对的”之后,也被释放,回到了杭州汽轮机厂。
这是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