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和许波他们睦城中学,和磕了磕了响他们区校,几乎每个同学和老师都想印,区校的周老师,知道大林在干这事,他还帮助收集起来,和许涛磕了磕了响一起,把黑袖箍送来给大林。
他们在印的时候,还有很多人是自己找上门的,交了两毛钱之后,就站在边上等,等他们印好,也不等颜料有没有干,就把黑袖箍用别针戴在手臂上走了,反正就是没干,戴着过一会,也会干的。
今天是星期六,大头和许波许涛他们下午都不用上学,他们就在家里加油干起来,还有很多单位,下午还是送来了一捆捆的黑袖箍。还有一大叠一毛两毛的钱,这印字的钱,都是从下面一个个人那里收来的,不是单位出的钱。
只有自己出了钱,才能说明心诚。
许涛叫着:“大头,大头,坛子里钱都已经塞满了。”
大头在忙着,他说:“那你就另外再找一只坛子来好了。”
许涛找来找去,没找到坛子,她找来一只汤钵,放在坛子边上,让大家再有钱,就放在这只汤钵里。
他们就这样忙了四五天,来找他们印黑袖箍的总算是减少了,这个时候,也到了周总理的追悼会。
周总理的追悼会一月十五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,睦城镇委,本来是准备同一天,在冶校的操场上,举行他们全镇的万人追悼大会,同步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追悼会实况。
但在前一天,小吴突然接到吴法天的电话,通知他说,不要搞这么大规模的追悼会,追悼会让每个学校和单位自己内部举行就可以,同时,也不要转播BJ的追悼会,就按照一般追悼会的流程,播放哀乐和三鞠躬,再由各单位的领导,宣读一遍中央的讣告就可以。
小吴拿着电话,很难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。吴法天和他说,这是上面的决定,小吴没有办法问他哪个上面,但吴法天确定就是他的上面,他哪怕再不理解,也必须执行。
参加完学校的追悼会,大家回到大头他们家的大房间,大头让华平把那只坛子和汤钵里面的钱,都倒在八仙桌上。这些钱,大多是一毛两毛的钱,堆在桌上,堆成了一座山,几个人都惊呆了,他们每次扔进去的时候不觉得,再倒出来,原来已经积了这么多。
大家开始整理和数钱,最后数好了,除去已经拿去买颜料和干燥剂的,这里竟然还有一千四百三十二元八角。
大头马上算出来,他们五个人加上大林,一共六个,每个人应该可以分两百三十八元钱。
听到这个数字,几个人脸都白了,他们长这么大,哪怕嗑了嗑了响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许涛问大头:“你是不是算错了?”
大头说:“不信你用笔算一下。”
许波拿起笔在纸上算着,果然,大家看到她算出来的结果,是一个人两百三十八点八元。
大家坐在那里面面相觑,大头笑着说:“拿啊,自己点,还想让我给你们点,把我手点抽筋啊。”
几个人嘻嘻笑着,华平大叫:“妈个逼,这比卖脸盆还来得快。”
磕了磕了响和许波许涛都看着他,大头踢了他一脚,华平自知失言,马上改嘴:
“我是说,大林他们车间里,做一天脸盆,是不是也只能卖这么多钱?”
许波说:“我觉得我们应该谢谢周总理,这是他老人家给我们带来的。”
许波一说,大家都表示赞同。
又过了三天,在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把国梁,从他们的记忆深处打捞上来的时候,有消息突然传来,说是国梁被抓住了。
国梁没有和大头以为的那样,去了兰溪,他原来一直都在睦城,躲在铁锤的房子里。铁锤家在大坝脚,有一间房子,铁锤一个人住在那里。
老铁那天偶然经过那里,想进去看看,他敲了敲门,结果国梁还以为是铁锤回来了,过来开了门,和老铁碰了个面,老铁顿时明白怎么回事,他把国梁带去派出所。
接着,派出所的一个老派,带着两个工人民兵,从车间里直接把铁锤带走。
那两百多只脸盆,是国梁和铁锤一起偷的,他们在星期天的后半夜,确实是翻过那道围墙,从大林他们家的高磡上,把脸盆搬了出去,搬到外面的一辆三轮车上,上面用一块床单蒙着。
铁锤骑着三轮车,在路上还碰到巡逻的工人民兵,他和他们打了招呼,告诉他们自己在上大夜班,溜出来帮同事搬个家。
那几个工人民兵都认识他,知道他是老铁的儿子,他们和他打趣,说了声是女同事吧,大家就交错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