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过来,就是来看看国梁有没有回来,是不是在家,不过看到国梁的外婆坐在门口,门里静悄悄的,他就不想继续往前走,而是转过身。
“大头,大头。”
国梁外婆在后面叫他,大头转过身,看到国梁外婆在朝他招手,大头走了过去。国梁外婆看了看井那边,压低声音问大头:
“听说睦城仪表厂东西被偷了,还是从你们家高磡拿走的,大头,你老实告诉我,是不是我们家那个闯祸胚做的?”
这个话大头没有办法讲,他只能说:“反正我没和国梁过去拿过。”
国梁外婆一听这话,也松了口气,她知道国梁要干什么,都喜欢跟在大头后面。
这个时间,十字街头的兰溪人,都已经出来摆摊,大头从井边离开,走去十字街头,他看到他们和他投机倒把过的那个兰溪人,不在这里,他原来一直摆摊的位子,现在是另外一个人。
大头看到这个,心就更冷,更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,这个兰溪人有了这么多脸盆,又不敢在睦城买,他肯定是回去兰溪卖脸盆了。
老铁他们派出所的几个人,离开老莫家的高磡之后,他们分头去了睦城中学和区校,找到了华平国梁和许涛,还有磕了磕了响,他们昨天白天和晚上,都来过大头这里,老派是来找他们了解,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,同时也是核实,大头的话是不是真的。
还有两个老派,去了睦城中学,找到了许波,他们想了解的也是一样。
大头没有回去学校,中午的时候,许波许涛和磕了磕了响,还有华平,他们一放学连家都没有回,马上跑来大头这里,问大头怎么回事,大头就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们,他们这才放了心。
大家要走,大头把华平拉住,大头问:
“国梁呢?”
“不知道啊,我还在奇怪,他中午怎么没有来,上午的时候,老派也问过他了。”
大头看着华平,认真地问:“你和我说老实话,这些脸盆,是不是你和国梁偷的?”
“我去,大头,你胡说什么呢?”华平叫道,“就是借我十个胆,我也不敢干这样的事,我要是干了,老派没有把我枪毙,我小舅舅都会打死我。”
“那你知道,国梁有没有干?”
华平想了一下,他说:“他没有告诉过我,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,这个逼就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啊,他怕过什么。”
华平这样说着,大头也叹口气:“我也这样觉得,这个逼这次肯定要完了。”
“我去,这个逼要是被抓了,我们会不会也完蛋啊,大头?”华平大叫。
大头骂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这个逼自己去偷的,又没和我们讲过,我们连知道都不知道,关我们屁事。”
“不是不是,这个逼要是被抓了,他不会把我们投机倒把的事情说出来?他一说出来,我们不是也完了。”
大头浑身一震,他觉得华平这个时候,还真的是比他还要清醒,国梁要是被抓去,老派一吓唬他,他肯定什么都会说出来,他们一起投机倒把的事情,哪里还瞒得住。
大头还想到了,哪怕国梁这个逼够义气,他没有把他们交代出来,这国梁要是被抓,那兰溪人肯定也会被抓,就算国梁不说,兰溪人肯定也会说。
完了完了,大头觉得自己这一下真的完了。
大头和华平说:“快走,快走。”
华平问他去哪里,大头说:“你先去国梁家看看这个逼在不在家,要是在,你快把他叫出来,我们要和他交待清楚,他进去了,千万不要叛变,把我们也交代出来。我上午已经去过他家,现在再去不好。”
好好,华平说着就和大头一起往外面走,两个人走到高磡的台阶那里,华平跑下台阶,跑去对面,大头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他刚坐下,就看到老莫和马天宝大林三个人,提着菜,从吊死鬼弄堂走出来。
三个人走上台阶,老莫问:“你坐在这里干嘛?”
大头说:“屁事没有,就坐坐。”
三个人没再说什么,走上台阶回去,去做中饭了。
华平从对面跑了出来,看到大头就摇摇头,走近来和他说:
“没有,这个逼没回来过。”
两个人接着又走去十字街头,他们几乎在每个兰溪人的摊子前都站了站,仔细地看了,还是没看到他们认识的那个兰溪人。
他们又不敢问,但心里已经笃定,国梁这个逼,现在肯定和那个兰溪人在一起,他们大概也在想对策,和订攻守同盟,就像报纸上说的,那些反攻倒算的阶级敌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