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路上,大头又和国梁说,你等下帮我掩护一下,我还他钱的时候,不要被其他人看到。
国梁还是说好。
两个人走到兰溪人的摊子前,兰溪人看到他们就笑起来,问:
“怎么,你们今天就有了?”
大头摇了摇头,他和兰溪人说:“这个不能做了,这是投机倒把。”
“没有错,这就是投机倒把啊,投机倒把怕什么。”兰溪人满不在乎地说,“我们在这里卖瓜子花生,也是投机倒把,结果你看看,这么多的摊子每天摆在这里,有什么事情,睦城人需要我们投机倒把,这有什么办法。”
这个兰溪人还真不怕死啊,大头在心里叹息,他说:“这个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,你卖,我买,我再卖,还有人买,不都是一样。我们的这些瓜子和花生,也不是我们家里自己种的,都是从人家那里收来的,你说,这有什么不一样?”
大头觉得自己和这个兰溪人说不清楚,他赶紧把口袋里的四十一块七毛钱,拿出来塞给兰溪人,和他说:
“明天没有脸盆了,这个钱还给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,小兄弟,什么叫明天没有脸盆了?”
大头只能吓唬他:“已经在查了。”
“谁在查了?”
“老派,派出所,派出所在查了。”
兰溪人哆嗦一下,脸色变了,他听到派出所在查,也不敢再说大话,他看着大头问:
“真的?是不是你们这脸盆,是偷来的?”
“去你的,哪个偷还能天天偷,你去偷偷看。”大头还没有说话,国梁在边上骂着。
“不是查偷的事情,这也不是偷来的,就是在查投机倒把,有人说,两块五出厂的脸盆,到了十字街头就变成三块二,这还不是严重的投机倒把。”
大头说着,兰溪人听到他把自己在卖三块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,他信了,也开始担心起来。
大头见自己的胡诌起了效,他接着说:
“你还有多少脸盆?不要在这里卖了,被查到的话会全部没收,你还是带回兰溪去卖,回去兰溪,你卖五块十块一只,都没有人管你。”
“好好好,我马上就收起来,对了,小兄弟,他们有没有来找你们,你们有没有把我这里告诉他们?”
大头摇了摇头,继续吓他:“你放心吧,他们就是找到我们,我们也不会把你说出来的。但我知道,他们已经派出了便衣,你要是在这里卖,肯定会被他们的便衣发现,我是特意来告诉你的。对了,万一你被抓住,也不要把我们供出来。”
“一定一定,我们就这样讲定了。”
大头和国梁在这里和兰溪人讲的时候,华平和许波许涛坐在五交化商店门口的台阶上看。这里讲好了,大头朝华平甩了一下头,他和国梁两个没朝他们那边走过去,而是过了十字街头,沿着府前街往上走,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,这才右转进入总府后街。
等他们走到高磡下,华平和许波许涛,三个人又已经坐在这里的台阶上,他们从吊死鬼弄堂过来,路更近。
看到他们到了,许波问大头:“大头,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,和那个兰溪人在搞什么?”
大头看着她还是摇摇头:“你不要知道,真的,为你好。”
许波还想说什么,大头说:“走吧,走吧,欠你们的粮票,今天还给你们。”
其他四个人一听这话,也都站了起来。
五个人走到小房间门口,大头让他们去大房间等,他走进小房间,还是掀开垫被,把下面另外的一堆钱放进口袋里。
大头走去大房间,在八仙桌旁坐下,其他的四个人也都坐了过来。大头把钱拿出来,还给许波一块五,还给许涛国梁和华平都是两块。他和他们说,这是欠你们的。
接着,他又拿出四块钱,给他们一个人一块,和他们说,这个是借你们钱的好处费,也归你们了。
许波和许涛看着大头,不知道他这什么意思,不过有一块钱可以拿,她们都很高兴。
大头接着又给了华平和国梁一人两块,和他们说:“这个是你们这几天的辛苦费。”
最后,他面前还剩三块钱,大头说:“这个是我的。”
这一次卖脸盆,他们一共赚了十一块钱,就这样被分完了。
许涛叫道:“什么是辛苦费,为什么我们没有?”
华平和国梁大笑,华平说:“就是很辛苦的辛苦,要被人抓的辛苦,你们想不想尝尝?”
许波和许涛都愣在那里。国梁从自己那五块钱里,拿出一张一块,和大头换了两张五毛,他给了许涛和许波各五毛,和她们说:
“这个是我给你们的,一个人五毛,这下可以了吧。”
许波和许涛都嘻嘻地笑着,许涛看着华平骂:“就你最小气。”
华平嘿嘿地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