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溪人说着，从自己口袋里，又拿出十四块钱给了大头，大头马上找他一毛，兰溪人咧开嘴笑了：
“算得还很快，和我们做生意的差不多。”
大头也笑了笑。
到了半夜，国梁和大头一起翻过围墙，去了隔壁。国梁是大头叫过来，给自己当掩护的。
他们过去的时候，还没到十二点，但马天宝和他的两个徒弟，已经早早地带着鱼来了，马天宝的一个徒弟去替七孔拉粒子，七孔和马天宝拿着鱼去杀去洗，他们两个，都是抓鱼杀鱼和烧鱼的好手。
等到交班，脸盆里的鱼已经咕嘟咕嘟滚起来，好吃了。
交班也就是马天宝的徒弟和铁锤，走过去那垛脸盆数了数数，再去那本本子上，把大林他们开后门卖出去，脸盆已经被拿走的数量加一加，这就是大林他们这班的产量。
把交班记录拿过来，让马天宝和大林签了字，交班就结束，接下来注塑机里出来的每一只脸盆，就是马天宝他们这班的。
马天宝看到大头来了，就让他徒弟先拿出十五只脸盆，放在边上。
鱼好吃了，大家坐下来吃鱼喝酒，中间轮流有人过去机器那些，照看着机器和加料。
不过站起来轮流去干活的，都是铁锤饺儿和马天宝的两个徒弟，还有七孔和另外一个临时工，马天宝和大林都不用站起来，他们是师父。
对铁锤和饺儿来说，不仅大林这个师父在，马天宝更是他们的师爷，两个人虽然已经下班，但哪里有师父和师爷在喝酒，他们不帮助干活的道理。
趁着大林起身去外面小便，大头拍了拍国梁的肩膀，和马天宝说：
“天宝叔叔，等下那十五只，他帮我拿。”
马天宝点点头，笑笑，他知道大头这是不想被大林看到。
这是大头早就计划好的，其实他才是国梁的掩护，他把十五只脸盆的钱，都已经事先给了国梁。
大林回来坐下来，继续喝酒，马天宝也没和他说什么。
吃到了快一点钟，大家酒喝够了，鱼也已经吃的差不多，大林和铁锤饺儿七孔都站起来要走，大林看了看大头，问：
“你还不走，明天不用上学了？”
大头说好好，我也走。
国梁叫道：“吃太饱了，你们几个逼先回去，这里宽敞，我要在这里打一路拳。”
大林他们几个大笑，懒得理他，一个个都走了。
大头跟着大林翻过围墙，两个人到了厨房，洗了脸，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，大头把灯关了，却把门打开，偷偷地看着，他看到大林房门底下的亮光，很快也黑了。
大头走出去，走到围墙边，正好国梁也把那十五脸盆，搬到了围墙那边。大头赶紧爬上凳子，把脸盆接了过来，拿回到小房间里，藏在自己的床下。
中午的时候，大林吃完中饭出去。他今天出去之前有些磨蹭，大头心里着急，又没有办法往外面赶他，大头只能朝华平打眼色，让他先走，去和兰溪人碰头。
等到大林出去，他们和兰溪人约好的时间，都已经过了十分钟。
大头和国梁两个，急忙把脸盆放进箩筐里，两个人抬着箩筐出去。
到了吊死鬼的那个台门前，兰溪人和华平坐在这里，兰溪人在抽烟，华平老三老四也在抽，是兰溪人给他的，华平一边抽一边还在咳嗽。
已经熟门熟路，双方很快就交接好，兰溪人留下明天十五只的四十一块七毛钱，马上走了。
今天这一下，他们就赚了四块二，三个人坐在那里，高兴得都快疯了，他们以前从来也没有赚过这么多钱，这要是捡废铜烂铁去收购站卖，都要一双轮车了。
高兴过后，接下来的难题还是，怎么拿到明天这十五只脸盆。
大头再去找马天宝，他自己都已经开不了口，你总不能说那些老师太贪心，要完了一只，还要第二只吧。这要是把马天宝撩毛了，那他不是给脸盆，而是直接冲去睦城中学，把大头所有的老师们臭骂一顿。老师们一个个肯定觉得莫名其妙，这都是什么事。
国梁和华平都说，要么还是他们直接去找大林要。
大头觉得一下子要十五只，成功的可能性太低。
大头想了想，他和华平说：
“你现在马上回家，去求你小舅舅勇勇，就说你们学校要你帮忙买脸盆，反正现在睦城每个单位都想要脸盆，你们区校想要，也不奇怪，勇勇也不会觉得这是多大的事。他和马天宝的关系好，他去找马天宝，马天宝肯定会同意，比你有用。”
华平点点头说好，“那我说要多少？”
“二十只吧，能多要一只是一只，后天我们就省力了。”
大头和华平说，华平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