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林还记得大头说：“真想撒泡尿给他们吃吃。”
大林和双林忍不住哈哈乱笑，细妹骂了一句混蛋，接着也笑起来。
那个时候有多好啊，双林现在想起来，都好像做梦一样。
赵小兰下班回来，或者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，她时常看到双林坐在门槛上，呆呆地朝弄堂的那头看。
赵小兰明白了，她再去上班的时候，就走到厂长办公室，和厂长说她想打个电话，打去杭州玻璃厂。厂长问打去杭州玻璃厂哪里，赵小兰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厂长，厂长帮她拨了出去。
赵小兰转身想回车间去，厂长和她说：“你就坐在这里等好了，一个大肚子，等下电话过来了，你跑都来不及。”
赵小兰和厂长笑笑，说了声谢谢，她就坐在那里等，等了半个多小时，电话接通了，是王飞龙接的，赵小兰就把事情和王飞龙说了。
过了几天，赵小兰的哥哥赵司机开车来绍兴公干的时候，就转去绍兴纺织厂，带上赵小兰，然后回家。
在弄堂口，他们看到双林抱着小毛头站在那里，两个人走过去，赵小兰和双林说：
“双林，你今天跟娘舅去杭州，去看细妹好不好？”
双林眼睛一亮，呲地一下把鼻涕吸回去，连连点头。
赵司机想把小毛头接过去，抱在怀里，没想到小毛头一离开双林就大哭，他只能把小毛头又还给双林。
三个人一起朝里面走，赵小兰用双手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肚子，笑着和哥哥说，这个双林，很喜欢小孩。
赵司机笑着点头：“蛮好，蛮好。”
走到隔壁阿娘家，赵司机站在弄堂里，赵小兰和双林走进去，赵小兰和阿娘说，他娘舅要来带双林去杭州，去看他姐姐。
阿娘从双林手里，把小毛头接过去，笑着不停点头：“交关好，交关好。”
回到家里，赵小兰找出双林的换洗衣服，放进双林的书包里，她又在双林的铅笔盒里，放进一张五块钱，和双林说，到了杭州不要小气，带姐姐一起去买棒冰吃。
双林听着连连点头，心里在想，他看到姐姐怎么可能会小气，只是，姐姐不会让他请吃棒冰的，只会她请自己吃棒冰啊。
赵小兰又拿出一张五块钱，给了赵司机，和他说走的路上，去买点茴香豆香糕和霉干菜，再买一只酱麻鸭。
“哦哦，路上小心点。”
赵司机和妹妹说知道了，你自己也小心点，这么大的肚子，走路慢慢交走。
赵小兰捧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，晓得了。
赵司机把双林带去杭州，车开进杭州玻璃厂的大门，没有直接去细妹家里，而是开去厂里的小礼堂，他知道细妹这个时间，带着一帮小学生在那里练习大合唱。
到了小礼堂，赵司机让双林把书包留在车上，他等下和那些买来的东西，一起送去细妹家。
他带着双林走进小礼堂，细妹正在台上。她和一个小男生站在舞台的前面，正中间，他们后面，站着三排小学生，他们在合唱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。
当细妹和那个男生一起唱到：
“让我们荡起双桨，小船儿推开波浪，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，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。小船儿轻轻，飘荡在水中……”
细妹看到赵司机带着双林走进来，她的歌声戛然而止，大叫一声：
“双林！”
台上其他的小朋友，都被细妹吓了一跳，他们接着看到细妹冲向走进来的两个人。
细妹让双林在台下的椅子上坐着，她回去台上继续排练。
排练结束，细妹牵着双林的手，往家里走的时候，双林急急地告诉细妹，那个大头来欺负自己，自己已经狠狠地咬他了，可惜，被老师这样这样，掰着他的嘴把他拉开，他没有办法才松开的。
双林这么急着表达，就是要和姐姐说，自己今天是可以来姐姐这里玩的。
细妹问：“那这个大头，以后有没有再欺负你？”
双林摇着头说没有了，学校里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欺负他。
“好样的，双林，姐姐很高兴。”
细妹拍了拍双林的后脑勺，双林嘿嘿地笑了起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双林就变成了细妹的尾巴，细妹去小礼堂排练他跟着她，去食堂吃饭他跟着她，连去市区的少年宫，练习大提琴，双林也跟着细妹去。到了晚上，他们当然还是睡在一张床上。
暑假快结束了，这次是陈贵根从绍兴过来，把双林带回去绍兴。
双林回到绍兴两个多月，赵小兰生了，不过，生下来的不是她说的儿子，而是隔壁阿娘说的女儿。
阿娘看到双林，笑着和他说：“幸好，幸好，这样交关好。”
双林看着阿娘，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