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样子石头奶奶前一天晚上,并没有走过来揭开锅盖,看看他们在炖什么。她确实是闻到香味,好奇地走出房门,但不知道大头他们是在炖鸡,只知道这一帮小混蛋,大半夜的不睡觉,还在烧什么东西吃。
只是可惜,许波和许涛家和他们高磡,隔着几条街,她们家到底在哪里,石头奶奶都不知道,这状没办法告。
华平家里她去了,华平的外婆,把华平叫过去问,华平一口咬定他昨晚在家睡觉,没有在大头家里。华平隐藏得好,他外婆也没有证据,这让石头奶奶又铩羽而归。
拎着菜篮和脚盆去井边洗菜,石头奶奶看看坐在门外的国梁外婆,觉得那就是一个老糊涂,自己都不知道来告过多少次状了,结果每次,国梁外婆都是说,不怕的,不怕的,整个总府后街,就数我们家这个最坏,他不把别的小鬼带坏,我就阿弥陀佛了。
搞得石头奶奶每次都是兴冲冲地去,悻悻然地回,自己也觉得没趣。站在那里拿眼睛白了白国梁外婆,没有走过去。
无处可以告状,她站在井边,只能把这事,和也在井边洗菜的许蔚妈妈和建阳妈妈讲。
这两个妈妈,一个儿子已经去了美国,另外一个儿子,现在每天在工地挑泥桶,累得就像一条狗,回到家就躺在床上,像条死狗,就是有人抬他,他都不会出去。
她们才懒得管这事。
石头奶奶站在那里絮絮叨叨,她们都是一只耳朵进,一只耳朵出,连搭腔都懒得搭,搞得石头奶奶说到最后,自己也意兴阑珊闭了嘴。
大头他们,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。
苦日子过了几天,大家的嘴和心又都开始痒了。这天晚上,国梁再和大头华平说去偷鸡的时候,两个人心有余悸,马上就说不去不去。鸡虽然好吃,但那一幕幕太恐怖,步步惊心。
国梁站在那里想了想,他说:“那我们去偷菜。”
偷菜比偷鸡容易,以前他们去拔猪草的时候,就已经偷过菜,大头和华平都说好。
许波和许涛的妈妈,已经从晚班倒到白班,她们两个,现在晚上连出都出不来,只能乖乖地在家里。
大头他们三个人提着两只杭州篮出去,离他们最近的菜地,就是中山厅过去,詹国标他们家和睦城环卫所,一直到睦城医院围墙的那一大片。
他们走到詹国标家门口,这里有一大片菜地,国梁准备动手,大头轻声骂着:
“你是猪啊,偷菜偷到詹国标家里来。”
国梁哦哦着,住了手,他们继续往前,下了一道斜坡,借着月光看出去,这里一大片都是菜地,三个人马上开始行动。
国梁和华平,在搭起的棚架里,摘着长豇豆和丝瓜,大头没有带镰刀,他连根拔了十几棵青菜,又从边上的菜地,摘了一堆茄子。临走的时候,国梁还拧下一个冬瓜扛在肩上。
大头和华平提着篮子,大头骂国梁,偷了这么大一个冬瓜扛着,你这是要向所有人宣告,你是个偷菜的贼?
国梁满不在乎地说:“我就喜欢吃冬瓜,冬瓜还不会坏,这一个冬瓜,都可以吃一个星期了。”
“好好好,还是你厉害。”
大头说着,和华平加快脚步,与国梁保持一段距离,这样万一有人把国梁叫住的时候,他们可以逃。
“我去,快走快走。”
国梁大叫一声,大头他们也看到了,前面市民路和总府后街的十字路口,跷子和顾小海他们几个,正在路灯下玩。
三个人不敢继续往前,他们退回到中山厅,从勘测队那条弄堂,走去前面总府街。等走到总府街和市民路的十字路口时,他们又不敢往前走了,再往前,就是睦城派出所。
国梁骂了一声:“被老派看到,还不如被跷子他们看到,他们看到又能怎么样。”
三个人在市民路右转,走回去总府后街,结果到了那个十字路口,跷子和顾小海他们这几个逼,又不知道去哪里了,路灯下一个人都没有。
这几个逼,害他们多走了这么多路,国梁气坏了,扛着一个冬瓜站那里大喊:“顾小海,顾小海。跷子,跷子”。
结果根本就没人理他。
他们提着扛着回到家,这些菜,帮他们又顶过了三天,三天过后,国梁扛回来的那个冬瓜,还剩着三分之二,其他的菜都已吃完。
国梁得意地叫:“看到没有,还是我的贡献大吧。”
家里没菜了,晚上他们又准备出发,许波和许涛觉得好玩,也想跟他们去,国梁赶紧拒绝说,烦不烦,等下要逃起来,你们又逃不快,被抓的还不是你们。
听说可能被抓,许波和许涛都不敢去了。
今天是个阴天,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,天地一片漆黑。三个人还是去了前几天去过的那片菜地,觉得那地方他们已经熟了,就是光线再昏暗,他们也知道都有些什么菜,这些菜又在什么地方。
他们到了那片菜地,很快就偷满两篮子菜,正准备走,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:
“谁?”
三个人赶紧在茄子地的地垄边伏下,大气也不敢出。
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射过来,在这片菜地上扫着,扫了一会,看看没有动静,收回去走了。
三个人调转方向,从菜地的那一头出去,不敢走前面那人走过的那条路。
回到家里,把菜都倒在走廊上的一只大脚盆里,大头还在脚盆里加了点水,这样可以保鲜。
第二天快到中午,天空开始下起大雨,许波要去井边洗菜,许涛懒得动,许波让大头国梁他们三个人,去井边帮她打伞。
三个人都嫌去井边,给一个女孩子打伞,会被在井边的邻居看到笑话,不肯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