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知道大林这是为什么。
他不知道那天晚上,磕了磕了响泪流满面跑出去,是因为什么,但知道大林这么萎靡不振,像一捆烂稻草躺在床上,肯定是因为磕了磕了响没有来。
不管自己怎么问,大头知道,按大林这个逼的脾气,他肯定什么都不会告诉他。
大头把事情和许波许涛说了,许波和大头说:“我明天去找找郑雪,问问她。”
大头点点头说好。
下午的时候,他们小学生放学的时间,比磕了磕了响他们初中生要早。放了学后,许波和许涛两个人,走去区校,就在区校的大门口等着磕了磕了响。
她们等到了磕了磕了响,两个人都吓一跳,她们看到磕了磕了响好像是另外一个人,她们都不认识了。磕了磕了响的脸色很憔悴,带着黑眼圈,肯定是晚上没有睡好,脸上还多了几粒痘痘。
看到许波和许涛,磕了磕了响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许波问她,现在怎么不去大林家玩了,磕了磕了响的眼睛又暗淡下去,她摇了摇头,没告诉许波为什么。
“你们两个吵架了?”许波问。
磕了磕了响还是摇了摇头。
许波许涛和磕了磕了响三个人,在区校门口站了一会,两个人又陪着她,从区校走到磕了磕了响家门口,三个人分开,许波还是没有搞清楚这个磕了磕了响和大林,到底是因为什么。
许波把事情和大头说了,告诉他:“不过,那个鬼样,郑雪她一定很痛苦,看得出来,她就带着一张失恋的脸。”
大头叹了口气,他说:“我们家这个逼也是,他就是每天把自己,躺成了一个失恋的鬼样子。”
许涛在边上说:“原来失恋是这样啊,人都会变丑,那我还不如不要谈恋爱。”
许波马上啐了她一声:“不要脸,你才多大,还谈恋爱。”
她这样说着的时候,看看大头,大头朝她嬉笑着,许波的脸红了,在桌子下踢了大头一脚。
接下来的几天,大林一直都是这样,大头每次进去,看到他都躺在床上,背朝着外面,好像连躺着的姿势都没有改变。伸头看看,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但没有鼾声,叫他他又不答应。大头只能摇摇头出来。
天还没黑,许波和许涛已经来了,三个人进了小房间,大头和许波说,你们在这里坐,我出去一会。
大头走到睦城镇委的台阶那里,坐了下来,盯着磕了磕了响家门看。
华平和建阳走过来,看到大头很惊奇,问他坐这里干什么,大头朝对面点了点,说自己在这里等磕了磕了响。
“你等这个逼干嘛?”华平问,现在大家都知道,磕了磕了响是和大林好的,他们是一对。
“她和大林吵架了,我来等她,准备把他们拉到一起谈谈判。”大头说。
华平和建阳明白了,两个人站起来,不再理大头,知道大头也不会跟他们一起去,他们两个,自己去了中山厅。
过了一会,国梁走过来,看到大头,他也在大头边上坐了下来,两个人发生了一次和前面差不多的对话,国梁也站起来走了,说是今晚他们要大闹睦城林场。
所谓的大闹,就是胡闹,无非是因睦城林场传达室的人,不让他们进去,得罪了他们,他们要去调败他。
调败他的办法,不过是几个人抓住大门的铁栅,把大门摇得咣当咣当响,传达室的人出来追他们,他们就逃,等他走回去传达室,他们又咣当咣当摇着门,就这样吵他一个晚上。
这种事情简单粗暴,用不到大头这个军师,国梁就没有向大头问计。
大头坐在那里,从天亮坐到天黑,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,这才等到对面的黑漆大门打开,磕了磕了响从里面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带有木柄的畚斗。
大头叫了她一声,迎了过去,从她手里拿过畚斗,两个人一起往前走。
最近的垃圾箱在供电所边上,是一个水泥浇的一米多高的小房子,上面有一个方口,给大家倾倒垃圾,边上有扇铁门,是用来给环卫所的清洁工,每天清运垃圾用的。
去倒垃圾要经过老莫家的高磡下面,所以磕了磕了响每天晚上都会去倒垃圾,她心里很想能碰到大林,只是可惜,大林每天都在床上。
当然,看到大头她也很高兴,她知道大头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她。
两个人朝那边走,大头问她和大林怎么了,磕了磕了响委屈地说,我也不知道啊,反正他就不理我了。
“不会的,不会的,他这个逼怎么会不理你,我和你说,你这几天没来,他天天躺在床上,就像一只瘟猪,一只癞皮狗,不不,就像一只死狗,你怎么踢它都不会动的死狗。”
磕了磕了响扑哧一声笑起来。大头也笑着:
“你还记不记,他被取消去BJ领奖的时候,他现在就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,我和你说,连画都不画了,那调色板上的颜料都干了,到时候用刮刀要刮死他,油画笔也干了。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他这个鬼样子,真的,你没有去,我看这逼难过得都要难过死了。”
听大头这么说着,磕了磕了响也心疼了,她暗自叹了口气,在心里说,我也很难过啊。
这样想着,磕了磕了响觉得自己眼泪都要流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