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和黑牡丹面对面坐着在吃晚饭，金工车间的三个僚鬼从他们身边走过，三个人一起用勺子敲着搪瓷碗，其中一个故意很夸张地抽抽鼻子，然后叫着：
“香，香，真是香，他妈的这是七里香。”
另外两个哈哈大笑，接着有人叫着：
“大林，你是不是有鼻炎啊，坐在公共厕所边上都能吃饭，还吃得这么香。”
不光是和他一起走着的，其他坐着吃饭的人也都大笑起来。有人忍不住一口饭喷了出来，喷到别人的身上和碗里，周围人一顿臭骂，那骂声字字句句，好像又都意有所指。
大林看到黑牡丹的脸色煞白，眼眶已经红了，噙着泪水。大林想站起来，黑牡丹的双手伸过来，把他的双手拉住。
接下来这一顿饭，黑牡丹一直低垂着头，大林和她说什么她都没有吭声。碗里的饭菜还没吃完，她就一声不吭站起来，走了开去。大林愣在那里，看着她低着头，匆匆走出食堂。
大林拿着两只碗，去了水池那里，把碗里的剩饭剩菜，倒进泔水桶里，在水龙头下，把碗勺匆匆地冲了一下，也走出去。
大林不知道黑牡丹去了哪里，他还是朝二号楼走去。
这个时候，整幢楼里的人早就已经下班走了，楼道里的灯没开，虽然外面太阳都还没有下山，但到了楼道里面，就好像进入另外一个幽深的世界。
大林一口气走到三楼，他看到黑牡丹办公室的门开着，不禁松了口气。
他走进去，看到黑牡丹呆呆地坐在那里，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哪怕光线昏暗，大林也已经看到她泪流满面。
大林走过去，把碗勺在办公桌上放下，看着她喃喃地说：
“向红姐，你不要听那些王八蛋胡说，向红姐……”
黑牡丹抬起头，泪眼定定地看着他，看了一会，黑牡丹问：
“大林，你是不是也认为我很脏很臭？”
大林赶紧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怎么可能，在我心里，你现在和原来都是一样的，还是那么好看那么香，一点都没有改变。”
“那好。”黑牡丹点点头，她站了起来，看着大林继续说：“那你会不会嫌弃我，会不会要我？”
大林怔在那里，他好像没听明白黑牡丹在说什么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黑牡丹站在那里，开始缓缓解着自己衬衣的扣子，把扣子解开，脱去了衬衣，接着又开始解胸衣的扣子，胸衣滑落，她的整个上半身裸露在那里。
大林整个人都傻掉了，长这么大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女性成熟的身体，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，脸上顿时火烧火燎。
黑牡丹没有停下，大林很快就看到了她整个诱人的身体。他想把头转开，又好像没有办法转开，黑牡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，她好像施了定身法一样，让大林动弹不得。
黑牡丹走近一步，抱住大林，轻声和他说：“你要是不嫌弃，大林，你现在就要了我。”
大林浑身颤栗，说不出话。
他感觉到黑牡丹身体的滚烫，感觉到她的脸紧贴着自己的脸，大林自己都不知道，自己颤栗了一阵之后，怎么也会身不由己地抱住了她。
黑牡丹的嘴唇滑过来，吻着大林的嘴，大林心里一凛，好像有一道亮光，从上而下劈下来，把他劈成两半。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不是自己的，他就觉得黑牡丹的嘴唇很凉很香，他禁不住也开始亲吻着她，拼命地吮吸着，好像想把她整个人都吸进来。
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行不行，身体里却有一股热流在流，他的身体紧绷，整个人都在晕眩，感觉都要爆炸了。大林想哭又哭不出来，他这个时候，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别无选择，只能这样抱着黑牡丹，亲吻着，永远不要分开。
两个人之外的世界，在这个时候，似乎已经不存在了，大林觉得自己似乎陡然有了一种勇气，哪怕现在是在黑牡丹的办公室，哪怕现在天都没黑，哪怕现在连门都没有关。
怕什么，有什么好怕的，大林觉得，哪怕现在边上围着人，让他们在大太阳下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大林也不愿意和黑牡丹分开，也不愿意离开她，他愿意就这样抱着她，亲着她，就这样沉陷下去，不管了，不管了，还管其他的什么啊。
有无数的颜色在大林眼前晃着，一笔一笔，唰唰地闪过，红的黑的绿的橘黄色的天蓝色的，大林的视线模糊，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颠覆，不仅黑牡丹在哭，大林也在哭，他们的眼泪已经交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黑牡丹的手在大林身上滑动着，大林的上衣滑落了，接着，这一双手朝下面滑去，大林心里的那个声音在说，不行不行，那里却坚硬起来，不争气地坚硬无比。
大林瞬间就羞涩了，就好像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，会夹紧自己的大腿，羞愧万分那样，他下意识地让自己远离黑牡丹，黑牡丹却把他抱得紧紧，耳语着：
“不要怕，大林，我会教你的，大林，我来教你，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