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明打开窗户，急急地问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还有两步，我来摆棋给你看，前面那盘棋，还有两步你就死翘翘了，师父。”
“好好，我要是出去，肯定马上和你把这盘棋下完，金玲，你现在帮帮师父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胡司令他们，现在是不是在办公室商量我的事情？”
金玲点点头说是，前面我去胡司令办公室，看到他们三个厂长和辛主任，还有保卫科长都在，肯定是在商量你的事情。
“那你快去帮师父偷听一下，看他们怎么说，哎呀，我都急死了。”
金玲摇了摇头：“听不了，前面章科长那个王八蛋，一把把我推了出来，还把门给关上，我棋都掉地上，差点就少了一个红炮。”
杨明看看手表，已经五点，都快到下班时间了，还没有一个人来找自己，那就说明，他们到现在还没商量出个结果，晚上肯定还要继续。
杨明和金玲交待着，金玲连连点头，最后说：
“那你不许赖皮，出来就把这棋下完，我晚上多迟，都会在厂里等着你。”
“好好，你快点去。”
胡司令他们在办公室里，商量着杨明这件事，意见出现分歧，胡司令认为，这杨明和黑牡丹，不是强奸，怎么说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，他建议就不要交给派出所处理，我们自己厂里处理就可以。
“这个杨明，作风败坏，给他来个留厂察看，再扣他两个月的工资。”胡司令说。
一讨论起这种事，大家的习惯总是认为，都是男人的责任，是杨明这个家伙，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，特别是他还是有妇之夫，黑牡丹连婚都还没结，她一定是被骗的，只是个受害者。
所以这会，讨论的都是怎么处理杨明，黑牡丹连提都没有人提起。
他们知道，杨豆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，还会来找他们，要平息杨豆的愤怒，也只有他们狠狠处理杨明。至于黑牡丹，让杨豆他们自己回家去解决。
胡司令提出的这个方案，两位副厂长也表示同意，辛主任和保卫科的章科长却不同意。辛主任很愤怒，她义正词严地认为，这个杨明，不是作风败坏这么简单的问题，他这是在蓄意破坏人家家庭，是利用人家求他帮忙的时候，在耍流氓。
章科长也同意辛主任的说法，他说这个就是流氓，送到派出所，派出所肯定会以流氓罪把他抠起来。而且这事，现在整个睦城都沸沸扬扬了，影响已经这么大，我们厂里要是处理不当，别人肯定会说我们厂里，这是在包庇流氓。
下班的铃响了，他们还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，胡司令想了想，和章科长说，要么你去找一下派出所的老铁，辛苦他晚上来一趟，要是他们派出所也认为，杨明这都够到流氓罪了，我们也不包庇，就让派出所把他带走。
章科长说好。
大家回去吃饭，决定晚上七点半，继续开会。
到了晚上七点半，睦城派出所的所长老铁，也来到了胡司令的办公室，大家坐下来开会。先是辛主任把事情和老铁说了，其实她不说，老铁也已经知道，不过和他知道的不同的是，杨明在街上逃的时候，没有光着屁股，要是光着屁股，这一条就是流氓。
还有，杨豆也不是举着一把刀在追杨明，他是拿着一盏台灯，这台灯是单位同事送给他的结婚礼物。
老铁听完，和他们说：“这个事现在还很难定，需要找女方调查调查，要是这个杨明，强迫威胁，或是拿了什么好处，利诱女方和他发生关系，那就肯定是流氓罪。要是这两个人你情我愿，你们厂里组织开个批斗会，做出处理就……哎哎，这个是什么？”
老铁说着站起来，走去了窗户前面，大家也跟了过去，看到窗户的角上，挂着一个收音机里面用的小喇叭。胡司令也奇怪了，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个东西。
老铁把喇叭拿起来，看到喇叭上连着一条电线，推开窗户看看，发现这条电线通往了黑暗中看不到的地方，老铁马上警觉起来，叫道：
“窃听器，这是窃听器！”
会议室里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。
接着，他们发现这条电线，是通往三楼的会议室，在三楼会议室的窗户一角，也有这样的一个小喇叭。
事情的性质马上变了，什么人会安装窃听器，只有美蒋特务和阶级敌人，才会安装这样的窃听器，杨明的问题，已经不是流氓不流氓的问题了。
当天晚上，老铁和章科长带着工人民兵，把杨明，还有在厂里等着杨明下象棋的金玲，一起带去了派出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