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了七八分钟,听到后面有声音,马天宝回头看看,见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在漆黑的路上,大头也回头看看,看到了,他悄悄地问马天宝:
“天宝叔叔,这个是不是看鱼塘的人?”
马天宝点了点头。他让大林把手电筒关了,大林噢了一声,关掉了手电筒,他们的身前身后,顿时一片漆黑。
后面的那个人骑到离他们五六米远处,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,推着自行车,跟在他们的身后。
大头奇怪这人要是看鱼塘的,怎么不追上他们,还要从自行车上下来,推着自行车跟着他们。想了一会,大头想明白了,他这是担心在这荒郊野外,他们三个人,而他只有一个,他这时要是追上来,双方扭打起来,吃亏的肯定是他。
他这是跟在后面等着机会,要是路上有什么人出现,他就可以大喊一声,让其他人来帮他的忙。可惜这里实在太偏僻,到了晚上的这个时候,这一条路上哪里还会有人。
他也可以一直这样跟着,跟进城,翻过睦城大坝就是东湖,东湖边就有他们鱼种场巡逻值班的人,到了那里他大喊一声,他们也一样会被逮住。
这样想着,大头紧张了起来。
马天宝好像也已经想明白,这个家伙准备干什么。他悄悄地让大林和大头放慢脚步,接着他把肩膀上的夹网,让大头扛着,他把自己的手伸向腰间,好像要掏着什么,然后和大林大头他们说:
“这个人要是一直跟着,到了前面那里,我来对付他,给他一刀,把他扔到外面磡下去。”
马天宝看上去好像是压着嗓子,和大林大头悄悄交代,但他的声音已经抬高了一些,加上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了,后面那人肯定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果然站住,不敢再跟上来。
大头装作是肩上的夹网,掉在地上,他弯腰下去捡网的时候,偷偷地朝后看看,看到那人站在那里站了一会,接着把手里的自行车调了个头,骑上车回去了。
大林和大头忍不住笑起来,他们当然知道刚刚马天宝那话,是故意说给后面那人听的,那人也听到了,想想在这个地方,要是真的被捅一刀再扔到边上高磡下,他就是死了,大概都要过好长时间才会被人发现,太不划算。
马天宝也朝后看看,还拿过大林手里的手电筒,打开来,朝身后的路上照了照,那个人早已经不见踪影。
马天宝和大林大头说:“快走,快走。”
三个人加快脚步朝前走,很快就走出了一身的汗。翻过睦城大坝,快走到睦城医院门口,再往前走一段路,就是鱼种场。马天宝把肩膀上的夹网给了大头,问他一个人走怕不怕,大头说不怕。
马天宝把鱼篓从大头那里拿了过来,脱下自己的衣服,盖在鱼篓上,他和大头说:
“我和大林两个人先走过去,你在这里等五分钟再过来,你拿着一副空网不要紧的,就是鱼种场的人把你拦住问你,你就说是从大溪边来,屁都没有抓到。”
大头点点头说好。
马天宝和大林身上背着的,可是一色的花鲢,要是还带着渔网从鱼种场前面过,万一被鱼种场的人拦下,一看他们抓到的鱼,就知道这些鱼是从哪里来的,大溪里怎么可能会是清一色的花鲢。
马天宝和大林没带渔网,他们脖子里搭着一条鼓鼓囊囊的裤子,鱼篓又被衣服盖住了,鱼种场的人看到他们过去,哪怕觉得他们有些奇怪,也不会多事,走过来把他们拦下。
大头一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马天宝和大林的背影,刚刚还在说不怕的人,这时候却害怕起来。他朝四周看看,很害怕那个看鱼塘的人,冷不丁会从黑暗中,朝他冲过来。
大头越想就越不敢站在这里,他思忖了会,调头就往睦城大坝方向走,他决定换一条路,从东湖和外东湖中间的那条,两旁长满柳树的路,走去东湖对面。
然后从区测队前面的东门街回家,虽然走那条路会远很多,但很安全,他真的很担心,自己还没有走到鱼种场,那个看鱼塘的家伙就冲出来,那自己就死蟹一只了。
大头回到家里,他看到堂前和前面走廊的灯,还有厨房的灯都亮着,家里却一个人也没有,大头正疑惑间,看到大林回来了,看到他,大林马上和他说:
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,快点去井边给他们打手电筒,他们在那里剖鱼。”
大头问:“那你回来干嘛?”
“我回来再找一把剪刀,那么多鱼,一个人要剖到什么时候。”
大头下了高磡,走去对面井边,他看到马天宝站在那道水泥磡下,他的面前,放着一只大脚盆,满满一脚盆都是他们今天晚上偷来的鱼。
老莫站在水泥磡上,正给马天宝打着手电,看到大头来了,他把手里的手电递给大头。过了一会,大林拿着一把大剪刀回来,老莫接过剪刀,跳到磡下,和马天宝并排站着,他从脚盆里抄出一条鱼,把鱼摁在水泥地上,用剪刀唰唰刮起鱼鳞。
大头给他们打着手电,而大林拿着桶,去井里提来一桶桶的水。
四个人在这里忙碌着,忙了差不多近一个小时,把这一大脚盆的鱼全部剖好清洗干净。老莫和马天宝抬着那只脚盆先回去,大林和大头从井里提来一桶桶水,把刚刚剖鱼的水泥磡,用水冲洗干净,然后两个人抬着一桶水,回去对面高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