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在一旁打着手电,马天宝把连着两根竹竿的网敨开,撒到水里,手里的两根竹竿呈八字型,接着他把手握着的竹竿这头,顶在自己的腰部,竹竿的那头插在水里。
他的两只手上下抖动,竹竿的那头激起两股水花,就这样赶着,八字型的两根竹竿往中间合拢,最后用劲再赶了两下水,然后把竹竿往上提。竹竿上的渔网霎地离开水面,在空中弹了两下,大林赶紧用手电朝渔网里照着,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,渔网里屁都没有。
他们沿着水边往前走,又撒了四次网,结果每次都一样,一无所获,马天宝忍不住骂了一声:
“畜生,天气冷了,这江里的鱼都躲到水中间去了。”
大林和大头很失望,马天宝也很失望,他站在那里朝对面蚕种场方向看看,和大林大头说:
“不管了,走走,我们去捞现成的。”
大林和大头都兴奋起来,叫着好好。
所谓捞现成的,就是去睦城鱼种场的养鱼塘里偷鱼。
睦城鱼种场有两处养鱼塘,一处就是他们前面经过的,睦城医院对面的东湖,东湖的面积大,但鱼种场就在东湖边上,他们鱼种场的人,住也住在这里,去东湖偷鱼,肯定会被鱼种场值班的人抓到。
只要值班的人一叫,从鱼种场的那一片房子里,就会有几十个人追出来,你逃都没有办法逃。
还有一处,是在大林和大头他们抓过泥鳅的那片桑树林过去,蚕种场又不到的地方,那里有围坝围起来的,六个形状工整,每个差不多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养鱼塘。
这些养鱼塘主要是用来养殖蟹苗的,每年三月底,把塘里的蟹苗,转移放养到堤外的富春江后,会利用这养鱼塘,继续养殖花鲢。
这一片养鱼塘因为离镇有七八里路,连白天都没有什么人,养鱼塘边上,只有一间小房间,房间里有一个人在值班,像现在这样的天气,值班的人大概已经缩在房间里睡觉了。
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,走到了这片鱼塘,三个人看看鱼塘那边的小房子,一片漆黑,值班的人大概已经睡着了。
马天宝和大林说:“手电筒不要开。”
大林点点头说好。
马天宝把网撒了下去,轻轻抖动竹竿,还是一样,两根竹竿激起了水花,往中间赶,才赶了两下,马天宝就感觉手里吃到了份量,他乐得低声叫着:
“有了,有了。”
整个人屈腿半蹲下去,接着身子往后倒,用肚子顶着竹竿,双手朝上面提,在他提的时候,哗啦啦有鱼从网里逃了出去,大林和大头都在叫着可惜可惜,马天宝嘻嘻笑着:
“别急,别急,还多的是。”
果然,大林和大头看到,那两根竹竿都弯了起来,等马天宝把网提离水面,大林的手电筒还没有打开,不过借着月光,他们还是看到网里黑糊糊的一坨,还有噗嗤的声音,鱼扯着渔网在抖动。
“哇哧,起码有三十来斤。”
马天宝又轻叫一声,大林和大头禁不住乐了起来。
马天宝转动身子,竹竿上的渔网跟着转了方向,转到塘堤上,马天宝把网放下,马上传来鱼在塘堤上噼里啪啦的挣扎声。
马天宝叫道:“现在可以把电筒打开了,快点装鱼。”
大林把手电筒打开,他们看到网里和地上,有十几条花鲢,每一条大概都有两斤多重。
大头赶紧把已经跳到池塘边的两条鱼先抓起来,往鱼篓里面放,这个鱼篓不大,原来是准备用来装大溪里,那些昂刺鱼和刀鱼的,现在用来装这两三斤重的花鲢,装了三条就装不下了。
大林和大头正在发愁,马天宝脱下自己外面的裤子,只穿着里面棉毛裤,他把两只裤脚打了两个死结,然后把鱼装进了裤子里,装了一半,把裤子上的皮带一抽,鱼就只剩下在裤子里面挣扎的份。
“要抓就抓个饱。”
马天宝说了一声,他把地上的夹网提起来,在空中抖了抖,敨开,又撒到了池塘里。
这一网上来,还是收获满满,有十几条鱼。马天宝的裤子都装满了,一半还没装掉,大林脱下他外面的长裤,也学着马天宝的样子,把裤脚打了结,马天宝赶紧把那些鱼,装了进去,还有两条没有装下,大头说:
“用我的。”
这个时候,从池塘那边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射过来,朝这边乱晃,有人叫着:
“谁,谁在那边?”
大林赶紧把手电关掉。
“算了,不要了。”
马天宝用脚一扫,那两条鱼“扑通扑通”落进池塘里,那边人又叫了一声:
“是不是偷鱼的?!”
马天宝把大林的裤子,两腿分开搭在大林的肩膀上,接着把自己的裤子,也是两腿分开搭在自己的肩膀上,和他们说:
“快走,快走。”
大头拿起那只鱼篓,马天宝提起地上的渔网,这个时候,手电筒的光已经追到他们这里,那人也开始从池塘的那边,往这边移动。
三个人赶紧跑了起来,很快就从那一片鱼塘,跑到了大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