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完了送给白牡丹的那幅画后,大林开始画一幅一米六乘一米的大画,画的就是磕了磕了响坐在那里读书。不过背景,大林直接把她嫁接在户外,在那片桑树林里,光影和树影在脸上身上婆娑,更为生动。
这一幅画,大林画得很慢,磕了磕了响好像也喜欢大林这样慢慢地画着,最好永远都画不完。
因为有这幅画的存在,磕了磕了响就可以借着来看大林画画的由头,每天到这里来。又可以借着去给大林当模特的由头,离开大头和许波他们,走去小房间。
大林也可以借着不想被打扰的由头,把这幅画从大房间搬到小房间,更可以理所当然地把门给关上。大家都知道石头奶奶喜欢偷听偷看,他们在房间里画画,为什么要给她偷看,而且现在,天也已经凉了。
门一关,那个小房间,就变成了他们的世界,两个人都喜欢躲在他们的世界里。
国梁从外面跑进来,差一点就撞到站在堂前黑暗中的石头奶奶,国梁大叫一声:
“老姆,你又在偷听啊?”
他被石头奶奶吓了一跳,他也吓了石头奶奶和房间里的大林和磕了磕了响一跳。
两个人还没明白过来,国梁接着“砰”地一声,把大林小房间的门撞开,大叫一声:
“哇,你们在搞秘密啊!”
大林和磕了磕了响两个人,一个站在画布前面,一个坐在那里,就是没有在搞秘密,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,脸刷地红了。
国梁站在门口哈哈大笑,大林大骂:“你这个逼,连轻点都不知道,你来看看。”
国梁走进去,看看大林面前的画布,禁不住笑得更狂,他看到画上的磕了磕了响,脸上横着划过一条黑颜色,就好像把脸一刀切开一样。
刚刚大林正在画着头发,国梁“砰”地一声把门推开,真的吓到了他,手一抖,笔就从磕了磕了响的脸上划了过去。
磕了磕了响也走过来看看,她气恼地用脚踢着国梁,要他赔。
国梁大声叫着:“好好,我该死,我该死,是我搞的破坏,我该死。”
大头和许波许涛听到动静,过来看看,也大笑起来。他们一笑,磕了磕了响和大林就更恼了,磕了磕了响握着拳头要去打国梁,国梁马上逃出门外,大林骂道:
“以后我要把门闩起来,不让你这个逼进来了。”
从那天开始,大林还真的把门给闩了起来,他已经有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,就是防国梁。他想,磕了磕了响肯定不会怪他,为什么要锁门。
磕了磕了响不仅没有怪他,她再出去进来的时候,很自然地,转身就会把门闩了起来,她也有一个很好的理由,那就是要防国梁。但其实她更想又不能说出来的是,门闩起来后,就闩住了他们的两人世界,把其他的世界,都关在门外。
他们现在,每天晚上在小房间,大林都是站在画布前面画着画,而磕了磕了响坐在那里,拿着她的本子或者书,不停地读着。
读累了,磕了磕了响会停下来,呆呆地看着大林,她很喜欢看大林拿着画笔,专注地画画的样子。
大林画得太投入了,很多时候,磕了磕了响已经停止读书,大林竟然都没有察觉,直到他看看磕了磕了响,发现她坐在那里,正盯着自己看的时候,大林才回过神来。
四目相对,两个人都轻轻地笑了起来,就这一笑,让他们觉得这一个晚上都值得了,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。
磕了磕了响读诗或者读书的时候也很投入,她读的都是普希金、莎士比亚、雪莱和勃朗宁夫人的诗,她读的时候,小心地回避着那些太过于直露的情诗,碰到有“爱情”“亲爱的”“吻”这样的字眼时,她的声音会低下去,快速而又羞涩地跳了过去。
她没有读出来,但大林却似乎已经听到这些字眼,他转过头去,定定地看着磕了磕了响,这样的注视和回避,让房间里带有一种暧昧又甜蜜的气息。
磕了磕了响读着读着,抬头看看,看到大林也正看着她,四目相对,两个人又笑了起来。接着笑容从他们脸上收了起来,两个人就这样继续看着,可以保持很久,房间里阒静一片,他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,和外面堂前自鸣钟的滴答声响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磕了磕了响轻声问:“你还想听吗,大林哥?”
磕了磕了响的声音,就好像是从梦里,也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大林点点头说要。
磕了磕了响轻轻一笑,用手指了指画布,和大林说:
“那你继续画,大林哥,不许看我。”
大林说好。他拿起笔继续画着,磕了磕了响看着他继续轻轻地笑,她心里在想,还真听话,让你不看就不看了,你知不知道,我可喜欢你这样看着我了。
暂停一会,磕了磕了响的声音,在一声叹息之后,又像一排风铃响了起来。
这个时候,大林觉得自己的眼睛是迷离的,画里的这个磕了磕了响,和坐在那里读着书的磕了磕了响,两个人交错融和到一起,他的眼前和脑海里,都是她,都是她。
大林也是在这个时候,觉得自己被磕了磕了响的声音和微笑,轻轻地涤荡着,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肮脏了。
大林忍不住吁了口气。
磕了磕了响在那边小房间读着诗,大头和许波许涛在大房间,也在读着抄着诗。三个人都不说话,但他们心里,其实都在想着小房间里的大林和磕了磕了响,诗给他们带来的那种朦朦胧胧的意味,和大林与磕了磕了响独处一室的暧昧,让他们的心也痒痒的。
大头放下了书,轻声叫着:“喂,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