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明白了，顿时泄了气。
按照睦城的说法，男孩子开始发育的时候，需要补身体，都要吃一只鸡。今天家里炖了一只鸡，原来是因为大林发育了，需要吃一只鸡。这个说法更完整的是，这一只鸡，还要从鸡头到鸡爪鸡屁股，全部吃完才会灵，少一个部位都不行。
看样子，今天这鸡真的是和自己无缘了。
三个人坐在桌子旁，大林在吃着那只鸡，大头和老莫在吃着煤油饭就辣椒炒榨菜皮。大林吃得津津有味，不时还咂咂嘴，大头拿眼睛瞟着他，直吞口水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大林也看看大头，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，和老莫说：
“要么给他吃一条腿好了。”
老莫摇了摇头：“他到时也会有，你不要眼馋就是。”
接着看看大头，和他说：“你要是好意思，你就吃。”
大头赶紧大叫：“我又没有说要吃，我什么时候讲过我要吃了。”
他叫着的时候，眼眶都红了。
老莫叹了口气，和大林说：“你那个鸡汤给他一点拌拌饭。”
在当时人的眼里，汤汤水水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，实实在在的肉吃下去才有营养，大林发育了，需要吃一只鸡，那就是从鸡头到鸡爪鸡屁股，鸡汤不算。
大头虽然感觉到很委屈，还是马上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，大林用勺子从汤钵里，舀了半碗鸡汤给大头。
鸡汤真是香啊，大头觉得，好像连饭里的煤油味，都没有那么重了，要是能吃到鸡肉，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。而且是一个人吃一整只鸡，一整只，大头对自己发育的这一天，不禁无限期待起来。
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小房间的时候，大头忍不住问大林，发育是怎么样的，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发育。
大林把他的背心撩了上去，和大头说：“你用手指抓抓我的奶头。”
大头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，抓了抓大林的奶头，大林问：
“你是不是抓到里面好像有一颗核一样？”
大头感觉好像是抓到了，再捏了捏，这次是明确了，大林乳头的根部，确实长了一颗小核。
“你再抓抓这边。”大林说。
大头又抓抓大林的另外一边乳头，和那边一样，也有一颗小核。
“这就是发育了？”大头问。
大林点点头：“不信你摸摸自己的。”
大头摸了摸自己的乳头根部，软绵绵的，屁都没有，他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，看样子自己离发育还早。
大林看着大头，有些忸怩起来，赶快就把身子转了过去。
其实，一个人要是发育，出现的变化太多了，而且好像是一起来的。
大林现在，已经不好意思去浴室洗澡，天气已经转凉，厂里有浴室，大林完全可以在厂里冲个热水澡再回来，但他不敢去，同办公室的其他人，叫了他几次，他也不敢去。
如果现在是夏天，再让他和大头国梁他们，一起去老虎桥，光屁股游泳，大林也肯定不敢去，他不敢脱去自己的短裤。
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，他发现自己下面长出了稀疏的毛发，大林刚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他还忍着痛用手去拔，结果好像越拔越多，大林被吓坏了。
虽然大林跟着老莫去澡堂的时候，他看到每个大人下面，都有茁壮的一蓬，也已经见怪不怪，但那是大人，他还没见过像自己这么大的小孩，有下面长毛的，到了自己身上，他就觉得不正常了。
他去找出那本蓝塑料封皮的《农村赤脚医生手册》，想看看自己得了什么怪病，翻来翻去翻了半天，才发现自己这个原来是发育了，男孩子就是到了他这个年纪，下面会开始稀稀疏疏长出毛发。
他之所以没看到其他的男孩子这样，大概是所有的男孩子都和他一样，到了这个时候都羞于见人，害怕别人会用怪异的目光看自己，都在躲着人多的场合，更不敢在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下体。连在学校里，明明是小便，都会装作是大便，蹲到公共厕所的隔断里面去解决。
而老莫，是听大林讲话的时候，声音开始变粗，知道大林这是身体发育，到了吃鸡的时候。他让李国娟从他们大队，帮他买来一只老母鸡，下午的时候，就在厂里杀掉，剖了膛褪了毛，拿着一只光鸡回来，就可以在煤球炉上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