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生家,过来帮忙啊,在床上的时候力气用不光,看到这里有活,你还躲什么躲。”
围着的人都笑了起来,那小伙子脸红了,嘻嘻笑着:
“老姆你不要乱讲,我连对象都还没有。”
“没有么你更加要巴结我了,巴结好我,你看看你喜欢三阳公社的哪个大姑娘,我去给你包场。”
丈母娘叫着,大家又哄笑起来,边上人把那个小伙子往前推,推了出来,小伙子叫着:
“好好好,反正也没什么吊事,帮忙就帮忙,干什么?”
丈母娘朝大林指指,意思是让他问大林。
她又朝边上一个妇女说:“劳烦你,你去楼上,帮我把你们那个鸡毛主任叫下来,我亲戚要到这里摆几天摊子,我和他打个招呼,他不要又讲我不给他留面子。”
那妇女说好,接着走开。
过了一会回来,还是一个人,主任并没有跟着下来,她走近和丈母娘说:
“主任讲了,什么事情老姆你做主就是。”
“好好,那你们都听到了啊,我没有不尊重这个鸡毛,做,做,你们做你们的。”丈母娘朝大林和那个小伙子挥着手。
大林的画摊也简单,不过就是在后面横着拉两根绳子,然后把他带来的那些画,一张张挂起来,因为这次主要是以画老人像为主,大林还特意准备了好几张老人像。
既然是要摆在门口,那一头还好办,在最边上的门框上,钉两枚钉子,把绳子的一头缠在钉子上就可以。麻烦的是门里面通道这里,这里是凌空的,没地方绑绳子,总不能把绳子拉到门的另外一边,那就把门完全挡住了,进进出出大门的人,都要从绳子下面钻过去。
还是那个小伙子想到了,他去找来一根晾衣服的竹竿,又从柜台里面拿来他们在卖的锯子,比划好后,把竹竿锯断,然后一头顶在地上,一头顶着头顶的雨蓬。
毛竹是有弹性的,小伙子锯的时候,又有意比实际的尺寸长了半寸,上下两头移到位之后,毛竹有些弯曲,但很牢固,好像钉在这里一样。接着再把两根绳子的一头,绑在毛竹上面就可以。
绳子绑好,大林把画夹里自己带来的样品,一张张用夹子夹在绳子上,里面的人都走出来看,看着这些画议论纷纷,都讲这画画得好。还有人和潘默存开玩笑:
“老潘,我看他这画比你画的好。”
“那当然,我是写字刻章的,又不会画画。”潘默存说,“你们晓得他是什么人。”
其他人问是什么人,潘默存竖了竖大拇指:“我们县里,要论画画他是这个,对了,睦城十字街头那张毛主席,你们都看到过吧,就是他画的。”
其他人“哦”地一声,再看着大林,目光都不一样了。
丈母娘看着那几张老人像,她也说:“画得好,这个老人像实在是画得好。”
她专门为了自己的事情跑过来,大林正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她,听她这么说,大林连忙就说:
“老姆,我给你画一张吧。”
丈母娘一愣,然后不好意思地摇着头,潘默存叫道:
“对对,画一张,画一张,迟早都要准备起来的,正好大林在,你就坐下来让他给你画一张。”
大林说:“很快的,老姆。”
“好,劳烦你,那我就画一张。”丈母娘答应了。
潘默存走进柜台里面,拿了两张凳子出来,有人看到,叫着:“哎哎,老潘,那是我的凳子,你拿来了我坐什么。”
“拿的是你的凳子,又不是你老婆,老婆不能给人家乱用,这凳子给人坐坐怎么了,还会少一块肉?这么小气。”
丈母娘叨叨骂着,那人摆摆手闭嘴了。
潘默存让丈母娘坐,丈母娘坐了下来。潘默存把另外一张凳子放在她对面。
大林打开画夹,从里面拿出一张已经裁好的铅画纸,夹在画夹上,接着从油画箱里拿出炭精条,坐下来开始画起来。
他一开始画,大家就都走到他身后,看着他画。连有人在里面叫要买红糖,外面站着的,负责糖烟酒柜的营业员,头也不转地叫:
“叫什么叫,等一下会死啊,等等。”
大林在那里画着画,潘默存走到台阶下,退到大路上朝这里看着,看着大林的画摊,他总觉得好像还缺少什么。想了想,他走上楼去,过了十几分钟,他走了下来。手里拿着一卷红纸。
他拍拍前面在帮大林支画摊的那个小伙子,举举手里红纸,和他说:
“忠忠,你去帮我拿梯子和浆糊出来。”
小伙子说好,马上跑进店堂里,过了一会,他肩上扛着一架梯子,手里拿着一瓶浆糊出来。
原来潘默存是上楼写标语去了,小伙子爬上梯子,把这标语贴到门框上面,标语上写的是:
“热烈欢迎著名画家莫大林来为三阳人民服务。”
这标语一贴,不知道的人看到,还以为大林是他们三阳供销社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