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李老师住在医院,医院也不会给她打针吃药,但许昉和胡团长说,李老师接下去会怎么样,谁心里也没有底,他们也还需要继续观察,住在医院,总可以让人放心一点,哪怕出现什么意外,我们这里有医生有护士,也总比让一个小孩或者老姆照顾她,更让人放心。
胡团长听听觉得有道理,就把李老师安排进睦城医院,在他们病房里住着,许昉和医院打了招呼,既然李老师也不需要什么治疗,就把她安排住进了产科。
许昉和胡团长说,整个医院产科最干净,住在那里的,都不能算是病人,住在其他病房,我还怕李老师被病房里其他的病人传染,这没病住成了有病。
胡团长听听,觉得这又有道理,也明白了许昉的好意,对他谢了又谢。
李老师在医院的产科病房住下来后,她自己很满意,看着同病房的女人生了小孩,她主动就去帮助照顾,照顾完自己病房的,又跑去照顾隔壁病房的。
住在产科的孕妇和家属也觉得奇怪,他们看李老师年纪这么大,不像个孕妇,但又整天穿着病号服在病房走来走去。再看看她的肚子又是扁扁的,都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,但人家这么热心,也就不拂了人家好意。
胡团长把胡卫平继续托付给老莫,让他帮帮忙。老莫说,这个不要讲的,你家的小鬼和大林大头,都是一个外婆带大的,本来就是兄弟一样的,我这里就是他的家,你放心好了。
胡团长匆匆地来,又匆匆赶回部队,他这么匆匆赶回去,是要回去办理转业手续,他知道老婆和儿子现在离不开他了,他必须转业回睦城。
胡卫平在老莫家里住了下来,对大林和大头,甚至国梁建阳华平和许蔚他们来讲,等于是多了一个伴。胡卫平和大林大头他们虽然很熟,但原来并不在一起玩,他不属于他们这一伙。
整个总府后街的小孩,也就这条街的一头一尾,邮电所和中山厅的小孩,形成了两个团伙,其他的小孩,都是游离在这两个团伙之外的。
向阳红小学因为正好处在总府后街的中间,而小孩子的活动范围,一般又以自己的父母站在自家门口,大声吼着短命鬼取债鬼,他们听得到,能把他们吼回去为界。
对父母来说,叫小孩回来吃晚饭或者回来睡觉,走到门口吼两声,小孩要是能够乖乖地回来,那就到此为止,最多嘀咕两声,不会继续生气。
要是怎么吼也吼不回来,那就大逆不道,家长怒气冲冲走回去,回到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从门背后摘下竹丝鞭或者鸡毛掸,放在八仙桌上候着,等小孩回家,不管三七二十一,肯定是先请吃上一顿肉丝面。
这就很自然地形成,这些小孩的活动范围和据点,都在父母的吼声能吼到的范围之内。大头他们邮电所小孩的据点,不是在睦城镇委的台阶,就是在老莫家的台阶;中山厅的,是在那个十字路口的路灯下;而冶校门口的,是在那个城门洞,而不是冶校里面。
胡卫平他们向阳红小学的小孩,离总府后街的两头都太远,他们因此没加入任何一个团伙,自己也形不成团伙。形不成团伙的原因有两个,一个是向阳红小学的教师子弟,和胡卫平差不多年纪的只有三四个,三四个人肯定不敢出去找茬,不然只会吃瘪。
向阳红小学门口,倒是有不少小孩,学校大门对面的井边,有两个台门十几户人家,里面有五六个和胡卫平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,按照道理,他们再加上向阳红小学里的三四个,是可以形成团伙的,但因为这两个台门里的人家,大多是农业户。
那五六个小孩,和詹国标以及后来的大头差不多,每天不是拔猪草,就是去菜地里干活,星期天又要上山砍柴,他们根本连玩的时间都没有。
大林大头和许蔚他们家里,虽然也是农业户,但他们是半吊子的农业户。桑水珠和莫绍槐在的时候,大林大头他们不要管菜地里的事情,也不要管家里的柴禾,他们这个农业户,和居民户没什么区别,有的是时间给他们放肆。
许蔚的爸爸许昉,也不是正经的农民,他一直都是大队的赤脚医生,还是那种医术高超,中西医都拿得出手的杂交医生,有很多病人会感谢他,他家里要是有什么事,帮忙出力的也是一大帮,他们家的柴禾,也是有人送的。
这让许蔚也有了放肆的时间。
胡卫平他们向阳红小学的小孩,两头不靠,不过好在向阳红小学里有前后两个操场,还有那么多的天井,学校里还有沙坑单杆双杠和乒乓球桌。
属于他们的天地太广阔,他们每天这个玩玩那个玩玩,就把课余的时间都打发掉,好像也不需要走出校门,和其他的小孩去结盟。
胡卫平和大林大头住在一起,等于是和邮电所的这帮小孩搭上了边。他每天去区校读书,放学之后,又跟着国梁建阳和许蔚,去跟跷子顾小海他们混,这样,这个原来两头不搭的家伙,现在把两头都搭上了。